十四
想要擦掉吉川惠子脸上源源不断的泪痕。

    他擦不到,他当然擦不到。

    小小少年试图拭泪的手顿住了,他有些落寞的将手收了回来,看着自己的手心,“对哦,我已经死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吉川惠子再也忍不住,呜咽出声。

    “幸助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,我在,”小小少年微微仰着头,做着古怪的鬼脸,用刻意装出来的奇怪语气说着,“别哭了~小花羞羞~”

    啊——这么多年来,连做梦,都不敢梦到的场景。

    又有身影走了过来,一名头发剪的很短的小小少女、一对面容慈祥的老者、一位神色温柔的女性……他们站在那里,看向吉川惠子的目光中带着鼓励与关切。

    “惠子,道别吧。”

    夏楠说道。

    吉川惠子深深吸了一口气,她贪婪的看着眼前每一张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最该死去的自己还活着,而那些试图帮助她的人,却无法再往前走。

    吉川惠子的腰深深的弯了下去,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,带着悔恨,带着歉意,带着自责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,如果不是她……

    如果她在一开始就死了,该有多好。

    “小绘里花,”年长的老者开口,他的手轻轻放在吉川惠子的头的上方,像是一个温柔的触摸,“向前走,爷爷的小绘里花,如果实在放不下,就当是,替我们这些人,连同我们的份一起,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……明死暗死,冤曲屈亡……”夏楠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与之前不同,带着铮铮气势,“愿垂道力,救度幽魂,敕救等众,急急超生!”

    随着最后一句敕令出口,以夏楠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气浪四散开来。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魂体带着释然的笑,迎着气浪,消散在晨曦的光中。

    啊——终于,终于解脱了。

   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吉川惠子猛的抬头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熟悉的人们那温暖的笑容。

    最后一面了。

    “再见,绘里花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,小花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,小绘里花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‘幻觉’彻底褪去,清晨的阳光穿过破败的窗棱,照射进来,方才发生的一切,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佐伯宅还是那个佐伯宅,但似乎,有什么地方,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不,不对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,正站在墙角的地方,努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,头发遮挡了她大半张脸。她的腿边,一个小男孩,正拉着她的裙角,懵懂又好奇的看着夏楠。

    而夏楠的手里,拎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e…

    或许不该被称为人。

    ——佐伯刚雄。

    夏楠看着手里的……罕见的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怎么处理?

    他不是很懂这个国度的术法,超渡是超渡不了一点的。没什么重大罪责的人也就罢了,万一把这种犯了重罪的家伙不小心塞到了种花那边……

    地府和地府之间,有引渡条例吗?

    话又说回来,这个世界有地府吗?

    夏楠思索了一下,看向了警部。他示意的提了提手里一动不敢动的家伙,“给你?”

    认出那是谁的警部:……

    给我干什么,我收这玩意有什么用?

    看出对方抗拒的夏楠:……行。

    他一把将佐伯刚雄扔到了外观正常化的伽椰子的灵体旁边。

    佐伯俊雄一下蹲在了被扔过去的佐伯刚雄的背上,躲躲闪闪的伽椰子抬脚精准踩在了试图爬起来的佐伯刚雄的头顶,又把他踩趴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惠子,拍摄。”

    夏楠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,然后迈步,走向了伽椰子。

    还愣在原地的吉川惠子被这一声叫回了魂了一样,她眨了下眼,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摄像机重新对准了夏楠。

    “伽椰子。”

    对许多人来说,名字是安在世间的锚,意志坚定者不需要这种锚,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的意义。但伽椰子,显然不是什么意志坚定者。

    她目前的状态依旧是有些混乱的,沾染了太多的孽,又是咒怨的主要载体,能恢复到这个程度,已经算是夏楠技艺高超的结果了——她身上的气息依旧在逐步往‘恶’的方向发展,净化对她起到的效果有限。

    夏楠走近了躲躲闪闪的伽椰子,叫了她的名字,问道,“还有一片你,在哪里?”

    伽椰子怯生生的抬头,看了眼夏楠后又很快挪开视线。她抬起手,缓缓指向了角落里的黑山。黑山身边那个拥有‘芙季绘’外形的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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