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为了维护秦衔月的名誉,他不仅态度专横。
最后那一番言辞更是明目张胆的护短和威胁,与他往常作风大相径庭。
在场诸位心知肚明,他这是在帮他的妻子立威。
顾砚迟本就对他这种宣告所有权的行为满腹怨气,加上他还指名道姓地编排自己,分明就是借题发挥。
他怎么会懂自己和皎皎之间的感情?
若不是此人强行介入,横刀夺爱,他与秦衔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疏离难堪的境地?
一个靠着欺骗得到的骗子,跟他谈什么担当?
难道所谓的担当,就是利用职权,强行压下众人的风言风语吗?
这难道不是将她置于另一个“恃宠而骄”的流言漩涡之中?
皎皎那种独立倔强的性子,怎么能受得了。
一念及此,顾砚迟忍不住冷笑一声,当众直言顶撞。
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太子妃此前为侯府养女,与卑职从小亲近……”
谢觐渊凤眸又阴沉了一瞬。
当着自己这个正牌夫君的面,说他跟自己妻子“从小亲近”?
就听顾砚迟继续道。
“澄清身世流言,本就不该以权势压制众人。卑职不过是想据实溯源,还原全部真相,这才是真正对太子妃娘娘负责。”
“如同方才那样,仅因一个婢女的片面之词,就随意质问东宫正妃,便是对真相负责?”
谢觐渊反问。
“江东一事为顾大人经手,当时之所以以流言定论,惩处为首生事之人,正是因为没有实证。”
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。
“按照我朝刑律,凡牵连叛党逆眷之人,亲族仆役皆要施以黥刑,刺字于面额、耳后、四肢、股间,终身无法抹去。”
话音一顿,他目光温柔落向秦衔月。
“孤的爱妃身上,可什么都没有。”
秦衔月面红如潮。
什么“爱妃”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真亏他说得出口。
顾砚迟则是目眦俱裂。
一个男人会如此了解一个女人的身体,其原因再明显不过。
他们做过了。
而且绝对不止一次。
从前他还能自欺欺人,觉得秦衔月是身不由己、被迫顺从。
可如今她安静伫立,毫无辩驳,全然信赖依靠身旁之人。
过往所有自我安慰,尽数崩塌。
满心酸涩与阴霾翻涌,几乎难以自持。
谢觐渊无视众人各怀心思,当众牵起她的手。
修长指节毫不避讳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。
极尽克制,却又暧昧至极。
“孤一人证明,未免难以服众。
皎皎,你愿意由王府出人,配合将此事调查清楚吗?”
秦衔月此刻终于明白——
如果谢觐渊没有在一开始先摆明态度,她此刻的角色就是待审的案犯。
做什么都没有主权,似乎被提任何要求都是“合理”的。
可如今他先行站稳立场,将本该屈辱的查证,变成她主动配合自清。
这就给了她拒绝的权利。
他在用所有特权向众人说明一件事:
他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妻子这边。
这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。
秦衔月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盖过了一切恐惧。
她点点头,起身跟着一位嬷嬷去了内堂。
没过多久,嬷嬷缓步走出,当众如实回禀。
“太子妃娘娘周身肌肤光洁完好,通体无瑕,别说黥面刺字,连半处陈年旧疤都没有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瞬间一改先前观望姿态,纷纷低声斥责。
“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恶意造谣,刻意构陷太子妃!”
“江东陈年旧案,捕风捉影便污蔑皇室妃嫔,心思实在歹毒!”
“不过是一介乱世孤婢,也敢在宗室盛宴颠倒黑白,简直胆大包天!”
“可怜太子妃清白无瑕,平白遭受这般不堪诋毁,幸得殿下英明,不然一世声名尽毁!”
“我看最可恶的便是背后授意之人。”
那人说着还故意瞥了顾昭云一眼。
“当年江东之乱死了多少忠臣良将,如今竟拿这血海深仇来博眼球,良心何在?建议严惩!”
“说得对,不以此为戒,必定后患无穷,必须严惩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声声讨伐造谣之人,场面一边倒。
谢觐渊故意沉默不语,任由众人声讨发酵许久。
冷眼瞧着顾砚迟脸色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