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车是厂里配的——放映设备金贵,运输马虎不得。
往后不光咱们厂,兄弟单位有需要,我也得去帮忙放映。
谁让放映员这么缺呢。”
他转过头,对贾东旭和黄秀秀说,“东旭,秀秀,以后放电影,我给你俩留前排。
傻柱嘛,你就别想了。
除非你肯叫我一声哥,那我还能考虑考虑。”
傻柱翻了个白眼。
贾东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辆自行车,掠过许大茂得意洋洋的脸,最后落在自己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上。
当年他是院里年轻人里第一个参加工作的,顶了父亲的班,那时候许大茂还在街上瞎晃荡,傻柱连学徒工资都没挣上。
一阵风吹过来,带着邻居家炖肉的香气。
贾东旭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。
整条胡同的年轻人里头,也就数他贾东旭混得最有头有脸。
可现在呢?傻柱掌勺的工钱比他多;就连许大茂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,也捞了个放映员的差事,月钱照样压他一头。
那两份活儿,谁听了不眼热?一个围着灶台转,一个摆弄胶片机。
刚才院里的人听见许大茂要放电影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反观他自己,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一级工,一个月满打满算二十八块钱。
越想胸口越堵得慌。
这口气他全算在了易中海头上。
要不是那老家伙非收自己当徒弟,整天念叨什么工人阶级铁饭碗最稳当,他要是干点旁的营生,月钱早就能往上窜一窜了!
易中海就站在院门口,贾东旭那带着怨气的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老头心里蹿起一股火:“养不熟的白眼狼!自个儿手艺学不进去,倒赖上我了?当工人就矮人一截了?”
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,转身跨过门槛,径直回了中院。
前门大街那一头,苏放刚从酒馆的暖帘下钻出来,打算往回走。
胳膊却被一只手拽住了。
“苏放,跟我走,领你去见个人。”
陈雪茹说着话,手上一使劲,拉着他拐进了后街的巷子。
苏放心里犯嘀咕,嘴上没问,倒是想看看这女人肚子里究竟兜着什么算盘。
没想到陈雪茹没往别处去,径直把他带到她从前住的那栋小洋楼跟前。
虽说如今她搬到了羊管胡同那处院子里,可这栋小楼一直雇着人定期打扫,窗明几净的,她隔阵子也会回来看看。
苏放起先还以为,陈雪茹这是揣着别的心思——自打她有了身孕,他一直憋着没碰她,莫不是她熬不住了,拿这由头诓他过来……可等走到楼跟前,他耳根微微一动。
屋里确实有人。
听那动静是个女人,喘息声急促,隐隐还带着几分慌乱。
苏放心里暗暗琢磨,陈雪茹这葫芦里,到底灌的什么药?
门一推开,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。
苏放定睛一瞧,竟是徐慧真回来了。
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眼神**,两颊烧着不正常的绯红,瞧见他和陈雪茹走进来,还咧开嘴傻呵呵地笑了几声。
苏放觉得不对劲。
徐慧真在小酒馆里一向很有分寸,几乎滴酒不沾。
可她酒量其实深得吓人,街坊邻居私底下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“一直喝”
。
今天这副模样,分明是灌了不少。
“她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苏放扭头去看陈雪茹。
陈雪茹摇了摇头,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也不晓得底细。
下午她忽然回了四九城,一踏进我家门就变成这副模样了。
看样子是从家里出来,一路上边走边喝过来的。
也不知道她怎么摸到这儿来的,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要见你。”
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霉味和泥土气息交织。
张桂芳压低嗓音,手指向楼梯方向:“怕隔墙有耳,我把她安置在这下面了。”
她话音未落,铁质扶梯旁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那个扎着双辫的身影摇摇晃晃从墙角站起。
她扶着斑驳的墙壁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酒精的气味从她身上扩散开来,混合着廉价香皂的味道。
“苏大哥...”
她嘴唇翕动,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,软绵绵的,“你心里头...有没有我?”
她伸手抓住苏放的衣袖,指节泛白,“我可惦着你呢,从十六岁起就惦着。”
她额头抵在他胸口,滚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