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快步迎上去,声音里带着热乎劲儿,“您可算来了,这位置就该您走在头里。”
“听说待会儿新厂长点名要见人,您可是咱们厂的脸面。”
说话的正是秦卫东。
他年纪最轻,站在这群人里却毫不违和,因为整个厂子找不出第二个七级工。
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后头,嘴角往下撇了撇,鼻腔里逸出两声冷哼,目光斜斜地扫过来。
会议室的门敞开着,新厂长杨永康正站在讲台边,旁边围了一圈厂里的头头脑脑。
人群中还多了个生面孔——刚调来的后勤主任李卫民。
杨永康挨个握手,嘴里说着客套话。
轮到他面前这个年轻人时,原车间主任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这位是咱们厂的独苗,七级工,下次考级,八级是铁板钉钉的事。”
杨永康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。
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知道,七级工已经是凤毛麟角,八级工更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,就像大医院里那些被请去会诊的老专家。
就算他这个当厂长的,见了八级工也得客客气气地说话。
落座之后,杨永康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图纸,铺在桌面上。
图纸的边角被压得**整整,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。
“同志们,”
他清了清嗓子,“咱们厂以前的产品说出去都嫌寒碜,现在是国营厂了,得拿得出像样的东西。”
图纸在技工们手中流转。
电风扇这东西谁没见过?可图纸上的结构却让几个老技工都嘬了嘬牙花子——摇头装置的齿轮咬合方式、调速器的绕线排布,全跟市面上见的不一样。
“杨厂长,”
易中海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,带着股子讨好的劲头,“这风扇设计得妙啊!敢问是请哪个研究所出的手?”
秦卫东接过图纸的时候,手指突然僵住了。
纸上的线条像一把钥匙,捅开了他脑子里某个角落。
这台电风扇,他见过。
就在姐夫苏放家的客厅里,母亲房里摆着的就是这一台。
当时他还凑近了看了半天,觉得跟商店里卖的不太一样。
母亲说是姐夫自己做的,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现在一模一样的图纸摊在面前,那些疑惑像铁锈一样从心底泛起来。
杨永康看着底下人好奇的目光,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敲:“说起这个设计,就不得不提咱们厂的一位副厂长。
至于这位副厂长是谁……我先卖个关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“虽说年纪不大,可在工业部那帮老专家里头,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。”
正午时分,阳光将前门便民饭店的招牌晒得泛白。
几个街坊端着搪瓷碗站在门口,筷子夹着菜还仰头朝里面张望。
“他说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,得过些天才到厂里来。”
话音落地,底下坐着的几十号人交头接耳起来。
有人用筷子敲着碗沿猜测副厂长的来头,有人说能让杨厂长这么夸的人肯定不简单,还有人说八成是从上面派下来的。
秦卫东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半个窝头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越听越觉得杨厂长嘴里描述的人,怎么每一条都套得上自己那个姐夫的面孔?
“得回去问问姐姐。”
他在心里盘算着,嘴里嚼的窝头没了滋味,“妈说姐姐调到前门街道办了,姐夫本来就在那儿。
两人一起上班,这事儿本来就透着古怪。”
“该不会真是姐夫要来厂里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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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门便民饭店里热气腾腾。
自从公私合营之后,苏放就在小酒馆隔壁张罗起这间便民饭店,专供早点和午饭。
如今还成了街道办的指定食堂,工作人员揣着餐票就能来吃,算是实打实的福利。
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,照在油腻腻的木桌上。
街道办的人三三两两地端着碗寻找空位,有人在谈论今天的杂面窝头比昨天的软,有人在抱怨食堂的咸菜不够咸。
苏放和秦淮茹并肩走进来时,正巧撞见几个端着汤碗往外走的中年妇女。
她们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笑来打招呼。
“苏主任,今儿也来吃食堂?”
“主任好!”
但她们的目光很快落到苏放身旁的女人身上,那是个梳着齐耳短发、穿着蓝布对襟衫的女人。
有几个老主顾认出来了,这不就是苏放的媳妇吗?
正在窗口打菜的阮红梅举着勺子转过身,看见两人后眼睛一亮,手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