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这两根顶梁柱倒塌,剩下的虾兵蟹将就没了主心骨,士气瞬间蒸发。
果然,那十几个粮商的脸已经白得发青,再没人敢存半点侥幸。
苏放不再一个个点名问了。
他只是把价目表缓缓在他们面前展开,让每双眼睛都看清那串数字。
“价,都看见了。”
“钱老板和吴老板都答应了。”
“现在,还有谁觉得不合适?”
“可以站出来说。”
声调不高,话尾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决断。
他的目光从一排人脸上刮过去,所到之处,没有一对眼珠子敢迎上来。
节奏已经完全握在他手里。
安静。
像坟场一样的安静。
没有一只出头鸟。
苏放微微颔首,将价目表整齐地折好,收进衣袋。
“既然没人反对,那就是全票通过了。”
“各位都是跑江湖的老手,守信的道理不用我多讲。”
“答应了的事,就应该办到。”
“现在,都回去吧。”
外面那些等着买米下锅的街坊们,一个都没少。
他停顿了片刻,声音里没了温度,语调没有抬高半分,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进人耳朵里:“诸位说出的话,最好对得上。”
“谁要当面玩一套,背后再搞一套。”
“到时候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粮贩子们的脸白得像纸,嘴里应着,身子却抖得跟筛糠似的,一窝蜂全散了。
这些人心里门儿清——昨晚上被收拾掉的那几个前门大老板,哪个不比他们腰杆粗?可照样栽得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这位姓苏的主任,手段毒得让后背冒凉气。
秦桧茹看着这个缠了自己快半个月的疙瘩,被苏放三下五除二撕开了口子,胸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她吸了口长气,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,看向苏放的眼神里,浑浊着佩服和欢喜。
她没多想就迈了一步,手已经抬起来,轻轻捋了捋他被扯歪的衣领,动作自然得像干了二十年的事。
黄卫民一直站在旁边,眼睛可没闲着。
他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,随即化成了实实在在的赞赏。
他侧过头,压着嗓子跟身边的王红如说:“这年轻人不得了!手段辣、头脑清,先把人拆开再一个个收拾,专挑带头的下手。
这副老辣劲儿,哪儿像二十出头?分明是肚子里装了半部人情世故的活字典!”
王红如抿嘴一笑,小声回应:“黄书记,您怕是不知道吧?咱们街道那个副主任秦淮茹,跟苏放同志是一家人。”
黄卫民愣了一愣,随即豁然开朗。
看着那对年轻人站在一起的模样,他忍不住咧嘴笑了:“原来是这样!苏放同志,你可讨了个好帮手!难怪办事能这么利索,全无后顾之忧啊。”
他话音一转,笑意收了收,眉头又拧了起来:“交道口这块儿的难题算是摆平了,可别的地方……”
另一边,易中海的媳妇和刘海中媳妇混在往外走的人堆里,俩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愕然和不解。
“二大妈,你看见了吧?苏放这……这背后得有多大的靠山?”
易中海媳妇压着嗓子,话里透着股神秘劲儿。
刘海中的媳妇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同样压低声音回道:“谁说不是呢!我估摸着,八成是跟部队里的大人物搭上了线!要不然那些眼珠子长头顶的粮贩子,能吓成那样?”
俩人对视一眼。
左想右想,也就这个说法能站住脚。
不然没法解释,那些平日里横着走的粮商,怎么就怂成了这副德行。
易中海媳妇紧锁着眉头,不住地点头接话:“要是真这么回事,那前前后后的事就都串起来了。”
“上回老太太那档子事,他不是跟派出所的人走得近吗?”
“可惜啊,他压根儿不怎么跟咱们院里的人搭腔。”
从交道口街道办往外走的人流里,还有一个人心里翻江倒海,满脸都是震惊。
那是藏在人群中的谭雅丽——娄晓娥的亲妈。
谭雅丽踩着青石板往东街走,鞋底磨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娄家的米缸从来不会见底,粮价那点起伏根本动不了他们分毫。
若不是丈夫这几日总在半夜翻身,长叹声穿透墙壁传进她耳朵,她也不会混进这闹哄哄的人群里。
前头几个女人的议论声飘进耳朵,说什么粮店门口有人**。
谭雅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