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那只铁钳般的手还在收紧,骨头咯吱作响,他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。
刘海中那张圆脸先是褪成惨白,紧接着泛起猪肝似的暗红。
嘴唇抖得像筛糠,手指头指着苏放的方向,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你……你敢动我儿子?”
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他身后的两个儿子面面相觑,一个攥着拳头不知道该不该冲,另一个已经开始往后缩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的味道,院子里三三两两围过来的人,有的端着饭碗,有的手里还捏着刚择的菜叶子,谁也没出声。
苏放甩了甩右手,像是在掸掉衣领上落的灰。
目光从刘家父子身上慢慢扫过,最后定在秦卫东脸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教人怎么拧螺丝钉:
“看明白了吗?遇上这种不懂规矩的,别犹豫。
打了就打了,你瞧他们敢吭一声?”
他顿了顿,视线转向刘海中。
那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西装领口的扣子都快被绷断。
苏放嘴角往上弯了弯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:
“管事大爷?说穿了不就是街道办指定的调解员么。
大家给面子,叫声爷。
不给面子,也就是个摆设。
拿着鸡毛当令箭,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儿了?”
声音不高不低,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后背都绷紧了。
连阎埠贵都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缸子,屏住呼吸盯着这一幕。
这话太锋利,像是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刘海中那张精心维护的脸皮一把撕了下来。
院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。
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。
刘海中的脸变了几个颜色,拳头攥了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里面出不来。
最终,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走……回家!”
他没再看苏放一眼,一手拽住还在**的刘光齐,一手揪着刘光福的后领,头也不回地往月亮门的方向走。
身后传来刘光天的惨叫,他还被秦卫东按在原地,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。
刘海中猛地转身,一把扯过他的胳膊,连拖带拽地消失在门洞后头。
人群里不知谁先“噗嗤”
了一声,紧跟着,压抑的笑声像水泡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。
这两年没少受刘家窝囊气的人,此刻只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。
苏放没再多看那个方向一眼。
他弯腰帮秦卫东把散落在地上的被褥捡起来,拍了拍土,扔回炕上:“踏实住着。
该上班就去上班,该练功就去练功。
记住一句——咱不惹事,可也不怕事。”
前院闹腾那阵,傻柱蹬车回来已经错过了收场。
搁往常,他准得拽着许大茂,把刘海中那张胖脸当笑话嚼上半天。
可今晚他没那个心思,连眼神都懒得往对面递,闷头拐进自己屋,把门带上。
何雨水早等着了,整个人像绷紧的弦,小脸涨得通红,攥着拳头凑过来。
她压低嗓子,气都喘不匀:“哥!成了!我趁那两口子都不在,溜进去了!床底下那个破木箱,真让我翻着了!”
傻柱喉头一紧,声音发涩:“翻着什么了?”
“信!好几封!爹写的!”
何雨水眼睛亮得吓人,可那光里裹着火星子,“我不认识字,拿去找胡同口修钢笔的郑爷爷看了。
他说,信是爹刚走那阵写的,问咱俩好不好,说想咱们,还说——给咱们寄过钱。
哥,爹没扔下咱们!”
她说到最后,嗓子眼儿里冒出哭腔。
傻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,拳头捏得骨头嘎嘣响。
何雨水没停,话头更急了:“还有!箱子里有张纸条!郑爷爷说那是收条,一个姓白的女人写给易中海的!上面写着收了四百块,答应把咱爹弄出四九城,让他永远别回来!哥,全是易中海在背后搞鬼!是他逼走了爹!”
六岁的小丫头,眼睛里烧着一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火,小手攥得死紧。
傻柱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,像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,猛地弹起身就要往外冲:“我他妈现在就去撕了那老畜生!”
何雨水反应快,一把死死搂住他的腰:“哥!别莽!你现在找上门,他铁定不认账,回头把东西全毁了!爹还在保定呢!他要是知道了,再使绊子不让爹回来咋办?咱得先把爹找着!等人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