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，又往屋里扫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行，那你们早点睡。”
他转过身，拐杖敲在青砖地上，一下一下，慢慢走远了。
何雨水关上门，回头看何雨柱。
他站在原地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别急。”
何雨水声音很轻，“咱得先打听清楚，爸到底在保定哪儿。”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点了根烟，烟雾在油灯上晃了晃，散进黑暗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去了黄秀秀家。
黄秀秀的男人是个拉板车的，跑过不少地方，听他提起过保定有个何家大院。
黄秀秀把地址写在一张烟盒纸上，叮嘱他：“别让人知道是我说的。”
何雨柱揣着那张纸回去，路上碰见易中海拄着拐在胡同口晒太阳。
易中海喊住他：“柱子，你爹的事，大爷琢磨了一宿。”
何雨柱站住脚，没吭声。
易中海叹口气：“你爹当年走，也是没办法。
大爷替他照顾你们，这些年不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要是心里有疙瘩，明儿大爷把那五百多块拿给你。”
何雨柱看着他的脸，那张脸上全是慈祥和疲惫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字字句句都是好话。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，但不是愤怒，是失望。
“不用了，大爷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您先保管着吧。”
转身往胡同深处走的时候，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叹气声：“这孩子......”
何雨水蹲在院门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站起身拍拍土：“打听到了？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那咱明儿个走。”
何雨水说完，进屋开始翻箱倒柜找包袱。
雨水压低了声音，往哥哥那边凑了凑：“哥，我老往易大爷那儿跑，其实不是去找他玩。
是易中海家。”
傻柱手里的烟头差点没夹住。
“我去的次数多，他们两口子早就不防着我了。
等哪天他们全家都不在，我就溜进去翻翻。”
雨水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盯着地面，“爸的信，或者地址，说不定就藏在他们屋里的哪个角落。”
妹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，傻柱却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。
这丫头居然盘算了这么久。
他张开嘴想拦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雨水的性子他知道，一旦拿定了主意，十头牛都拽不回来。
最终他只是咬了咬后槽牙，吐出一句斩钉截铁的话：“行，但你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。
要是真翻出东西来，老子非得把那张老脸皮给揭下来。”
两兄妹站在巷口的电线杆子底下，一个攥着拳头浑身绷紧，一个把畏惧吞进了肚子里头。
路灯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，脚下的步子一个比一个沉。
同一时间，羊管胡同的院子里头热得快要炸开了锅。
秦京茹的书包还没挨着炕沿，嘴巴就已经开了闸：“大娘！姐！姐夫！你们猜怎么着？老师今天当着全班的面夸我了！今儿个教的那几个生字，全班的娃儿就我一个第一个写完的！还让我上黑板写给大家看咧！还有那个算术题，一听我就晓得咋解……”
小丫头的腰杆挺得笔直，下巴颏昂得能当舀水的瓢，满脸写的都是“快夸我快夸我”
。
张桂芳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：“哎哟喂，咱家京茹可了不得！比你姐那阵子出息了不止一星半点！”
秦淮茹听着这话翻了个白眼，苏放端着茶杯没忍住，闷笑出了声。
秦卫东从厂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脸上的喜色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样，藏都藏不住。
张桂芳眼尖，一瞅就明白了：“卫东，今儿个啥事把你美成这样？”
他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搁，嗓门都亮了几度：“妈，我今天正式上机子做零件了！我师傅说了，像我这号进厂没几天就能上手干、做出来的件儿还不带一个废品的，他是头一回碰见！说我是棵好苗子！”
张桂芳拍着大腿乐开了花：“真嘞？哎哟喂，我儿子就是有本事！”
苏放撂下茶碗，视线落在小舅子身上，声音不轻不重，像敲了敲桌沿：“卫东，别急着飘。
一个多月后厂里要搞头一回技能评级，这条道你要是错过了，往后就得按年头慢慢熬。
评级总共八级，一级工一月拿三十二三块钱，八级工能奔一百块去。
这一来一回差多少，你自己搬着指头算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