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脚利索些,眼睛放亮点,耳朵竖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起头都是工人。
往后能走多远,看你自己的腿勤不勤。”
张桂芳急忙探过身子,拍着秦卫东的肩膀:“听见没?你姐夫这话是金子!进了厂,就得钉在那儿!别让人家戳咱脊梁骨!”
她声音发颤,却一字一顿,“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啊!”
秦卫东深吸一口气,鼻翼微微扩张。
他转向驾驶座方向,声音沉下去:“姐夫,我记住了。
我不会给您丢人。”
车轮继续滚动,碾过路面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远处,灰黑色的城墙轮廓从天际线浮现,像沉睡的巨兽脊背。
秦京茹再次尖叫起来:“城楼!好大的城楼!”
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玻璃上,眼珠亮得发烫,仿佛要把那座城门整个吞进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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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普车拐进巷口,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稳。
秦京茹第一个跳下车,脚刚落地,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。
街上人流如织,自行车铃铛声、板车轱辘声、小贩吆喝声搅成一锅粥。
她仰头,数着路边那栋灰砖楼房的窗户,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。
“我的天!这楼有几层?数不清了!”
她扯着张桂芳的袖子,又指向街对面,“姐!姐!看那儿!卖糖葫芦的!木棍上插得满满当当!”
她说着就往那边蹦了两步,被张桂芳一把拽住。
苏放从后座拎出包袱,瞧见那小妮子急得直跺脚,嘴角微微弯起。
张桂芳搂着包袱,环顾四周。
青砖墙、石板路、门楼上雕着花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手心在包袱上蹭了蹭。
“走吧。”
苏放推开大门,铁锁链哐啷作响,“先进屋。”
院里那两扇漆成深色的木门,又一次压住了来人的脚步。
张桂芳和秦卫东不是头一回站在这里,但重新仰起脖子望着门楣上那道陈旧的雕纹,胸口还是往下沉了一下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托住,又不敢用力呼吸。
秦京茹彻底僵在原地。
她五指向后扯了扯姐姐的衣袖,喉头滚了两滚,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:“姐……姐夫——这、这么大的宅子,真是你们住的?”
她说不清那种震撼,舌尖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字:大。”比咱们整条村子都大!”
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话音刚落就自己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苏放瞧着她那副模样,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他伸出手,按了按秦京茹毛茸茸的头顶,声音里带着笑:“走,进去看。”
门槛一过,视野骤然撑开。
阎埠贵花了两年的功夫打磨这块地方,现在的院子早不是从前那副空落落的样子。
花圃里的颜色挤成一团,红的、紫的、白的,热热闹闹地探出头来,藤条沿着廊柱一圈一圈往上缠,密密的叶片把日光筛成碎金,落在青砖地上摇摇晃晃。
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甜味,混着泥土和叶子被晒过的气息。
张桂芳站在花圃边上,嘴唇翕动了一下,目光跟着那些花影慢慢走。
她上一回来的时候,觉得这里冷冰冰的,像大户人家的摆设,如今再看,那些植物的气息让整座院子活了过来,温润得让人想坐一会儿。
秦京茹的脸一下子亮起来,她连嘴都合不拢,两只手来回比划:“像画儿!像做梦!”
脚步声从中院那头传过来。
陈雪茹穿着一件素色衫子,款款迈过月洞门,看见张桂芳的瞬间,眉梢眼角全绽开了。
她快步过去,一面接过张桂芳手里那个蓝布包袱,一面笑着说:“阿姨!卫东!可算来了,路上累坏了吧?”
张桂芳认出她,神情里掠过一丝意外,微微退后半步,语气有些发紧:“陈老板?”
她顿了顿,又说,“您怎么在这儿……上回您送的衣裳,我还没当面道声谢呢。”
她记得很清楚,哪年哪月哪天,那位漂亮的女老板在铺子里塞给一家三口每人一套新衣,她回家叠得整整齐齐,舍不得穿。
陈雪茹眼珠一转,看出张桂芳浑身不自在。
她不由分说地挽上张桂芳的胳膊,往自己身边一带,语气里带了三分嗔怪:“阿姨,您这么叫我,不是存心臊我吗?我跟淮茹妹子好得跟亲姐妹似的,您叫我一声‘雪茹’就行。
在您跟前,我哪敢称什么老板呀。”
她说得热热乎乎,笑纹一直延到眼角。
后院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