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不得马上冲进后院,掀开那块石板,一探究竟。
但她咬住嘴唇,**自己停下脚步。
许大茂还在后院,不能太扎眼。
她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捕捉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、哼小曲的声音、院门关上的吱嘎声——许大茂走了。
黄秀秀俯下身,对棒梗说:“乖乖待屋里,妈马上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闪出屋门。
她猫着腰,脚步飞快,溜进后院。
左右扫了一眼,没人。
她深吸一口,泥土和枯叶的气味涌进鼻腔。
手指扣住地窖盖板的边缘,往上一掀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了出来。
她缩身钻了进去。
地窖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入口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。
泥土的腥味和烂菜叶的酸腐味搅在一起,钻进鼻孔。
黄秀秀蹲下身,眼睛在昏暗中寻找。
她的手指划过堆放的白菜、萝卜,探进角落,摸索砖缝,扒开麻袋底下铺着的碎草。
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搬开砖块,下面露出一抹布角的颜色。
她的指尖触到冷硬金属时,整个人定住了。
那是在地窖最深处,被破麻袋和空陶罐遮挡的角落。
她屏着呼吸,用指甲一点点扒开堆叠的杂物,直到露出油纸包裹的轮廓。
铝制饭盒的触感沉甸甸压在掌心。
黄秀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,指尖在搭扣上划了两下才找到着力点,锈迹蹭得指甲生疼。
啪嗒一声,铁片弹开的动静在地窖里格外刺耳。
十元一张的纸币,崭新得能割破手指,整整齐齐码满整个饭盒。
她喉咙发紧,呼吸像是被抽走了。
大脑空白了一瞬,手却已经自动把盖子合上,死死按住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中,她把饭盒塞进衣襟下方,贴着小腹的位置。
然后弯腰,用脚把麻袋踢回原位,尘土扬起,盖住了所有痕迹。
从地窖爬上来时,艳阳刺眼得让人发晕。
她弓着腰,右手始终捂着肚子下方,脚步急促地穿过院子。
进了自家门,她抱起还在床上玩手指的男孩,声音有些哑:“走,棒梗,出去逛逛。”
前院的老太太正在晾衣服,看到她又折返,皱眉问道:“秀秀,你不是刚遛弯回来?”
黄秀秀嘴角扯出弧度,感觉到脸皮发僵:“忘了封炉子,回来处理一下。”
她不能再多说什么,抱着孩子快步走过木门槛,头也不回。
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,眼睛眯了眯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***
下班时间到了,巷子里的脚步声密集起来。
有人喊了一声:“哟!”
所有人都朝院门口看去。
傻柱骑着三轮车,额头的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后背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脊骨。
他蹬车的腿在发颤,牙关紧咬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拖出来的。
车斗里坐着易中海。
他腿上的纱布白得晃眼,下巴微扬,眼神里透着一股从容自得,像是刚从领奖台上下来。
“易师傅回来了!”
“这车哪来的?”
“伤成这样还上班?”
易中海摆了摆手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:“一点小伤,耽误生产可不行。”
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傻柱。
那小子喘得话都说不出来,整个人瘫在车座上,连白眼都翻不动的样子,让易中海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
傻柱闭着眼睛,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只有一个念头:这位大爷,真是比亲爹还会使唤人。
易中海盘腿坐在三轮车斗里,铁皮硌得屁股生疼。
他挺直腰板,故意让上半身往车帮上靠了靠——这样那条缠着绷带的腿就能更显眼地支棱出来。
院子里几个刚下班的女人停下脚步,眼神里飘出几丝佩服。
老易这人,为厂子把腿都搭进去了,是真豁得出去。
有人拿手肘碰了碰旁边人,压低嗓子:“瞧见没,那是拉货的车吧?怎么还有点破?”
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小伙子推着自行车走近,眯眼瞅了半晌,突然笑出声:“傻柱!这、这不是食堂拉猪那辆吗?你咋让易师傅坐这上头?那馊味没熏着人?”
话一出口,空气像被抽了一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