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第233章
    她像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踱步,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恨不得马上冲进后院,掀开那块石板,一探究竟。

    但她咬住嘴唇,**自己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许大茂还在后院,不能太扎眼。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捕捉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脚步声、哼小曲的声音、院门关上的吱嘎声——许大茂走了。

    黄秀秀俯下身,对棒梗说:“乖乖待屋里,妈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已经闪出屋门。

    她猫着腰,脚步飞快,溜进后院。

    左右扫了一眼,没人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,泥土和枯叶的气味涌进鼻腔。

    手指扣住地窖盖板的边缘,往上一掀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缩身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地窖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入口透进来一束灰蒙蒙的光。

    泥土的腥味和烂菜叶的酸腐味搅在一起,钻进鼻孔。

    黄秀秀蹲下身,眼睛在昏暗中寻找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划过堆放的白菜、萝卜,探进角落,摸索砖缝,扒开麻袋底下铺着的碎草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
    她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搬开砖块,下面露出一抹布角的颜色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触到冷硬金属时,整个人定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在地窖最深处,被破麻袋和空陶罐遮挡的角落。

    她屏着呼吸,用指甲一点点扒开堆叠的杂物,直到露出油纸包裹的轮廓。

    铝制饭盒的触感沉甸甸压在掌心。

    黄秀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,指尖在搭扣上划了两下才找到着力点,锈迹蹭得指甲生疼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,铁片弹开的动静在地窖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十元一张的纸币,崭新得能割破手指,整整齐齐码满整个饭盒。

    她喉咙发紧,呼吸像是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大脑空白了一瞬,手却已经自动把盖子合上,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布料摩擦的声音中,她把饭盒塞进衣襟下方,贴着小腹的位置。

    然后弯腰,用脚把麻袋踢回原位,尘土扬起,盖住了所有痕迹。

    从地窖爬上来时,艳阳刺眼得让人发晕。

    她弓着腰,右手始终捂着肚子下方,脚步急促地穿过院子。

    进了自家门,她抱起还在床上玩手指的男孩,声音有些哑:“走,棒梗,出去逛逛。”

    前院的老太太正在晾衣服,看到她又折返,皱眉问道:“秀秀,你不是刚遛弯回来?”

    黄秀秀嘴角扯出弧度,感觉到脸皮发僵:“忘了封炉子,回来处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不能再多说什么,抱着孩子快步走过木门槛,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,眼睛眯了眯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下班时间到了,巷子里的脚步声密集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喊了一声:“哟!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朝院门口看去。

    傻柱骑着三轮车,额头的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后背湿透的布料紧紧贴着脊骨。

    他蹬车的腿在发颤,牙关紧咬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拖出来的。

    车斗里坐着易中海。

    他腿上的纱布白得晃眼,下巴微扬,眼神里透着一股从容自得,像是刚从领奖台上下来。

    “易师傅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这车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伤成这样还上班?”

    易中海摆了摆手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:“一点小伤,耽误生产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傻柱。

    那小子喘得话都说不出来,整个人瘫在车座上,连白眼都翻不动的样子,让易中海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。

    傻柱闭着眼睛,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个念头:这位大爷,真是比亲爹还会使唤人。

    易中海盘腿坐在三轮车斗里,铁皮硌得屁股生疼。

    他挺直腰板,故意让上半身往车帮上靠了靠——这样那条缠着绷带的腿就能更显眼地支棱出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几个刚下班的女人停下脚步,眼神里飘出几丝佩服。

    老易这人,为厂子把腿都搭进去了,是真豁得出去。

    有人拿手肘碰了碰旁边人,压低嗓子:“瞧见没,那是拉货的车吧?怎么还有点破?”

    一个穿蓝布工装的小伙子推着自行车走近,眯眼瞅了半晌,突然笑出声:“傻柱!这、这不是食堂拉猪那辆吗?你咋让易师傅坐这上头?那馊味没熏着人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空气像被抽了一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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