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带了他好几年,正经八百的师傅,可这会儿,谁也没瞧见他往前迈一步。
背心黏在脊梁上,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砸进土里瞬间就没了影儿。
傻柱咬着后槽牙,两条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踩出坑来。
易中海趴在他背上,呼吸又短又急,胸口那团湿热慢慢洇开,顺着傻柱的衣领往下蔓延。
“柱子……歇、歇口气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子的腥甜。
易中海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,眼前的街灯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他能感觉到傻柱脊背的肌肉在剧烈抽搐,每走一步都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。
街边连辆三轮车的影儿都没有。
路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又拧成一团,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。
傻柱的膝盖开始打颤,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,每次换气都带出粗重的呼哧声,像破风箱在喘。
贾张氏站在院门口,斜眼瞥着傻柱消失的方向,嘴角撇到耳朵根。”看什么看?东旭现在又不指着他养活。”
她故意把声音拔高,话里话外透着股酸劲儿,转身进了屋,门摔得震天响。
黄秀秀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老狐狸被人捅了都不敢吭气,还装什么大度?怕不是裤裆里那点破事被人揪住了尾巴,心虚得连血都不敢让人看见。
她指甲掐进肉里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傻柱眼前的街道开始旋转,两边房子歪歪扭扭地往中间挤。
他咬着牙把易中海往上颠了颠,血顺着指缝往下流,热乎乎的,黏糊糊的。
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脚下使不上劲,膝盖软得像面条。
易中海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越来越远。
何大清那笔钱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个陀螺。
一分没捞着,差点把命搭进去,这叫什么?报应。
早知道还不如直接给傻柱,省得折腾。
不过何大清后面还会寄,也算是给自己补上了。
他闭着眼,嘴角扯出个苦笑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医院门口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傻柱膝盖一软,整个人栽在地上,易中海从他背上滑落,滚到台阶边。
傻柱翻着白眼,胸口剧烈起伏,空气在肺里挤出嘶嘶的声响。
地上冰凉的石板硌着后脑勺,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城市的另一头,月光躲进云层,整条巷子黑得像泼了墨。
苏放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,手指按在门板上,轻轻一推,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。
他侧身闪进去,动作不带一丝多余,像影子贴地滑过。
推开门,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新钞的油墨味儿浓得化不开,钻进鼻腔,黏在舌头上,像实体的东西。
窗口漏进来一缕月光,照亮了屋子**。
钱堆在那里。
黑魆魆的,又白花花的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大黑十垒成的方块整整齐齐码着,从地面一直堆到齐腰高。
三千零八十万,新钞,崭新得边角都扎手。
月光照在上面,泛出冷冰冰的光泽。
苏放站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的油墨味钻进毛孔,在血管里流动。
娄振华的脸浮现在脑海里——两千八百块一根,一万一千根大黄鱼,现金交易。
当时应得干脆利落,现在看见真金白银堆在面前,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。
他走过去,手指划过钞票的边缘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指尖传来纸张的质感,崭新,干燥,带着机器压出来的棱角。
这触感顺着指尖往上蔓延,像电流。
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,和钞票之间偶发的细微摩擦。
钱堆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箱子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澄澄的金条。
一根根,沉甸甸的,在手上有坠手感。
苏放拿起一根,借着月光端详,金条表面光滑如镜,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他掂了掂,重量实打实的。
突然觉得喉咙发干,嗓子眼像糊了一层沙。
他把金条放回去,合上箱子,啪嗒一声锁扣响。
月光移了移位置,在钱堆上勾勒出新的阴影。
这座钱山静静地矗立着,散发着油墨、金属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在黑暗里蒸腾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苏放站在那间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