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笑话。
秦淮茹愣在原地,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。
佩服,愧疚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——她占了名分,陈雪茹却要给自己的孩子套上“遗腹子”
的壳。
她伸手握住陈雪茹的手腕,指节用了用力:“雪茹姐,真是苦了你了……”
“苦?”
陈雪茹反手握住她,眼神亮得像两**星,“路都是自己选的,我觉得值就够了。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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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锣鼓巷的胡同口,墙上写着的标语已经褪了色。
贾家那间朝北的屋子里,满地散落的积木被踢得滚到墙角。
黄秀秀坐在床沿上,怀里抱着个胖乎乎的男娃——刚满周岁,嘴里咿咿呀呀地冒着听不懂的音节。
这个孩子也取名叫贾梗。
也拿了“棒梗”
当小名。
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编排好的规矩,贾家的媳妇,生出来都是这个名字。
黄秀秀用胳膊颠了颠怀里的娃,冲着坐在炕沿上磨磨蹭蹭的贾东旭嚷开了:“我说你倒是快点!磨蹭啥呢?”
贾东旭正低着头系鞋带,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。
“赶紧去找你妈!”
黄秀秀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度,“满大街都在换新票子,旧钱眼看就成了废纸!让你妈把她攒的那些老票子全都拿出来,今天咱全家一起去银行办!”
黄秀秀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,指甲碰着木头发出闷响。”再等下去,那些票子可就真成废纸了。”
普通工人家庭手里那几张钞票确实犯不着挤银行——日常买棵白菜、扯块布头,慢慢就花干净了。
但贾东旭心里清楚,自家情况不一样。
他转正当上正式钳工已有些时日,每月工资三十四块。
可这钱刚捂热,五块就得先送到贾张氏手里,说是“养老钱”
。
黄秀秀和贾东旭都不是能攒住钱的主儿,棒梗落地后花销像决了堤的水,这两年下来,存折上的数字少得可怜。
黄秀秀催着丈夫去“帮”
婆婆换钱,话是说得好听,心思却拐了十八道弯。
她就是想摸摸贾张氏那个铁皮匣子的底。
自打两年前贾张氏在派出所蹲了一个月,出来后倒是收敛了不少。
巷子里邻居们晾在外头的衣裳,她不再顺手摸了;院里谁家炖肉,她也不会掐着饭点去串门了。
毕竟易中海倒了台,没人给她撑腰。
刘海中这新上任的一大爷,顶爱管闲事,瞧见不顺眼的就要训上几句。
院里风气反倒因此清朗了许多。
如今黄秀秀肚子里又揣了一个,正是馋嘴的时候。
夜里躺床上,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婆婆床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。
贾东旭被媳妇推搡着,鞋底蹭着地面走到贾张氏房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他舔了舔嘴唇:“妈,秀秀说——”
“叫什么!”
门猛地拉开,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亮,“我没钱!不去!”
她胳膊一伸,从黄秀秀怀里把孩子捞了过去。
棒梗在她臂弯里扭了两下,又安静下来。”棒梗放我这儿,我带。”
“你们两口子爱换钱自己换去!别打我主意!”
说完啪地关上门。
门板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。
儿媳妇那点弯弯绕,她活了这把年纪还能看**?她的棺材本,藏得连老鼠都找不着。
儿子想掏她钱袋子?门儿都没有!
***
贾张氏油盐不进,黄秀秀咬着下唇瞪了那扇门好一会儿。
“得,”
贾东旭抓了抓后脑勺,“妈要带棒梗就让她带吧。
咱就当出来遛弯儿。”
院门外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黄秀秀走了两步就停下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东旭,你妈那钱匣子到底埋多深?你爸在厂里工资可不低,不比易中海少挣。”
她掰着指头数:“那时候就你们三口人,能花多少?厂里给的抚恤金也不是仨瓜俩枣。
你前两年学徒的工资,不都捏在她手里?”
夜里起了风,吹得她头发糊在脸上。
她伸手拨开,声音更低了:“她肯定攒下不老少。
你得想办法把钱弄出来。
她一个老太太,攥那么多钱干嘛?”
银行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