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第225章
    胖婶堆起满脸褶子,身子往前倾,“条件这么好,有对象没?大妈认识一个姑娘,那模样,跟年画上走下来的似的,脾气好,家务更是一把拿手——”

    苏放往后仰了仰身子,抬手挡了挡,话里带着点京腔的油滑:“您几位抬爱了。

    真不用忙活,我结两年婚了,家里媳妇儿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胖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旁边两个大妈同时“啊”

    出声,那声“啊”

    里带着碎了一地的惋惜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早结的婚哟!”

    胖婶拍了一下大腿,嗓门低了两度,但依旧透着不甘,“可惜了可惜了!”

    她们退开时一步三回头,目光像在端详一件已经被别人买走的珍品。

    一直站在柜台另一侧的徐慧真,看见苏放被三个大妈围堵时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    她抬手遮了遮,笑着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,那几位大妈的目光已经转了方向。

    胖婶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砸过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遭,然后扭头冲同伴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,混合着银行柜台上的油墨气息。

    徐慧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存折。

    晚霞斜挂在屋檐上时,苏放踩着影子拐进了羊管胡同。

    院墙外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有几片卷着边落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他抬手拂掉,推开四合院的木门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后院里,顾无为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,手边搁着一把紫砂壶,壶嘴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老爷子这两年练成了抱丹境界,精气神比从前更足,连皱纹都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隔三差五去训练营指点几下年轻人,或者穿街走巷去挑几个筋骨好的小辈私下带着教。

    这会儿听动静就知道是苏放回来了,眼皮都没抬,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前院里安静得很。

    秦淮茹那屋的窗户透着暖黄色的光,人影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。

    她刚下班回来没多久,正把布包里的东西往外掏。

    柜子上摆着她爹的遗像——两年前她爹在乡下田埂上被毒蛇咬了一口,伤口发黑发肿,等送到镇上卫生院时人已经没了知觉。

    苏放记得那天秦淮茹哭得直不起腰,他在她旁边站了一整夜,手搭在她肩上,她抖得像是秋天的落叶。

    事后苏放说过,让秦淮茹把母亲和弟弟接来城里住,就住羊管胡同的院子。

    秦淮茹回去跟她妈说了,她妈坐在堂屋门槛上发了好久的呆,最后摇摇头,说在乡下住惯了,进城怕是不自在,连菜都是用电炉子煮的,锅底下没柴火味儿。

    秦淮茹没法子,苏放也没辙,只能由着她妈继续住在乡下。

    每个月秦淮茹都会托人带些钱和米面回去,偶尔自己也跑一趟,坐大半天的班车,颠得骨头都快散架。

    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了果,红彤彤的挂在枝头,有几颗已经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籽。

    苏放站在树底下看了两眼,脑子里转的却是银行主任递存折时那双手——白净、手指修长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,跟他前面那根钢笔似的,透着一股子正经劲儿。

    主任把存折双手捧过来时还点头哈腰的,送他到门口时恨不得再鞠一躬。

    苏放当时面无表情,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,打算下回再去时带两条烟。

    白天那阵热闹还挂在耳边。

    一群大妈围上来,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,嘴巴比刀子还快。

    先是对着徐慧真,接着又冲苏放来了。

    徐慧真当时脸涨得通红,退了好几步,手在身前乱摆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她嘴里喊出“快结婚了”

    四个字时,苏放正好转头看她,看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,脖子上的皮肤泛着薄薄的粉色。

    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,眼神里带着点看穿不说穿的意思。

    徐慧真低头时差点撞上柜台的边角。

    她想的是——这话从他耳朵里走一遭,会不会以为她心里有别的念头?这个心思一冒出来,她自己的心就开始咚咚咚地砸胸口。

    她偷偷又去瞥苏放,发现他没瞧她,正跟银行主任说话。

    她松了口气,又觉得那口气没松到底,胸口堵着点什么。

    这两年多在小酒馆待下来,徐慧真早就知道苏放不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可真当他亮出那一层又一层身份时,她还是被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感觉就像你以为面前是一条小河沟,结果拿棍子一探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陈雪茹每次遇到麻烦事,头一个想起的就是苏放,那小跑着来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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