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第224章
    她对这些藏品能涨多少的概念还像隔着一层雾,但他嘴里吐出的字句她从不曾怀疑过。

    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,嘴里应着说记住了,不光她自己那份,还要替他多收一些。

    在她心里,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就跟刻在石板上的律条没两样。

    银行大厅里浮着一股陈年木料和浆糊混出来的气味,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,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带。

    徐慧真站在柜台前,手指攥紧布包的边角,那麻布被汗洇出深色的印记。

    她身后几米外,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把揣在怀里的纸包掏出来,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个**包。

    苏放站在靠门的位置,目光扫过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这栋建筑的天花板高得空旷,脚步踩在砖地上会带出回音,可此刻谁都不敢用力走路。

    人们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音量稍大就会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过来,带着喉咙发紧特有的颤音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苏放面前,鞋尖在地砖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您也来办这个?”

    她问话的同时朝身后瞥了一眼,那个布包被她换到左手攥着,右手按在包面上,五指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苏放点头,目光落在她发白的指节上。

    徐慧真深吸了口气,胸口起伏后吐出来的话还是带着抖。”我从昨儿半夜就没合眼,翻来覆去就想这事。

    小酒馆这两年攒下来的,掌柜的分红,我一分没乱花,全在里头了。”

    她咬了咬下唇,“就怕这一换进去,纸变纸,什么都不剩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时,旁边一个穿干部装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数手里的票据,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把目光移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另有个年轻女工模样的姑娘站在队伍末尾,把装钱的信封贴在胸前,像护着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政策定了就不会改。”

    苏放的声音不大,但平稳得像是早就背熟了这句话,“大家都一样,你换你的,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徐慧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,脸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重新攥紧布包,转身走回柜台前的队伍里。

    排在她前面的老头已经办完了,正颤着手把一张簇新的票据往衣兜里塞,塞完之后还用巴掌在外头拍了两下,确认那个位置鼓着才算放心。

    轮到徐慧真时,她解开布包的结扣。

    里面是整整齐齐捆好的几沓票子,每沓都用细麻绳绑着十字扣。

    柜台里的办事员接过那沓钱,手指翻动时发出纸张摩擦的脆响。

    徐慧真的目光黏在那些钱上,从柜台推到里间,从里间又转到另一叠票据上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中,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翻纸的声音,盖章的声音,还有偶尔一声咳嗽。

    阳光逐渐朝西移去,地砖上的光带变成了斜长的橘色。

    苏放办完手续走出银行大门时,街上的叫卖声重新灌进耳朵。

    他又去了丝绸店旁边那家铺子。

    清晨的巷子里弥漫着煤炉子和热粥的混合气味。

    秦淮茹蹲在门口的炉灶前,铝锅里的米汤翻滚着,白沫涌到锅沿又缩回去。

    她拿铁勺搅了两下,腹部的弧度顶着围裙,动作比平时笨拙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坐着等就好,别蹲太久。”

    苏放把手里用纸包着的烧饼放在桌上,走过去扶她的小臂。

    秦淮茹借着力站起来,腰身微向后挺,一只手贴在肚子侧面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初为人母特有的恍惚感。”不碍事,医生说多动动好生养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她还是转身拖了把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呀一声。

    “昨儿去检查,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铁勺搁在锅沿,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展开时手指在纸边停了停。”说是月份足了,胎位也正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时目光落在纸上的字迹上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那些她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字。

    苏放接过那张纸。

    纸面有些皱,折痕处被反复压过,有些地方的油墨已经模糊了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,把纸折好递回去。”那就安心养着,店里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兜里,手指在兜面上按了一下,像是要确认它还在。”店里的账我都理清了,这几天手脚慢了些,但该记的没漏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拿起铁勺继续搅锅里的粥,蒸汽在她脸上扑出一层薄薄的水汽。”就是月份再大些,怕弯腰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让周婶来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苏放从纸包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她,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秦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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