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回……”
李主任再次拍了拍那份被他攥得发皱的报纸,力道很重:“这玩意儿一出来,连毛熊国都轰动了。
你这‘先进’的头衔,我看是板上钉钉了。”
苏放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,他努力压住,但笑意还是从眼底溢出来。
若能拿下这个称号,倒也不枉费这段日子的奔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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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,这天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。
天还没完全亮透,不少人就踩着清晨的寒气赶到了。
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,室内的煤炉烧得正旺,铁皮烟囱被烤得发红,发出轻微的“哔剥”
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面的那张办公桌上——两朵扎得红艳喜庆的大红花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旁边是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奖状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期待的安静。
有人不自觉地调整坐姿,椅腿在地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。
还有人的喉咙里发出克制但清晰的吞咽动作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年前李主任在会上提过,要在全街道办评选去年下半年表现最突出的两名“先进个人”
。
看桌上那排场,今天就是揭晓结果的日子了。
李主任没有让这种悬疑的气氛持续太久。
他走进门后,径直走到那张桌前站定,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面孔,没有半句废话,直接切入正题。
办公室里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嘎声,所有人都在等着李主任开口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讲几件事。”
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,“去年下半年的工作总结和表彰,先办。”
有人翻动笔记本,有人调整坐姿。
李主任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“班子成员和同志们一起推选,最后定了——范金友、刘红梅,两位同志获得街道‘先进个人’。”
他停顿片刻,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:“恭喜。”
范金友的后背瞬间绷直,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他的脸颊泛开一层红晕,手指紧紧攥住桌沿,整个人差点弹起来。
上台时脚步有些发飘,接过那张奖状,又有人往他胸前别上一朵大红绸花。
他觉得脚底板踩着的不像是水泥地,倒像是棉花堆。
转身往下走的时候,他控制不住地朝右边瞥了一眼。
那个方向坐着苏放。
在范金友的认知里,整个街道办能跟自己较量的,也就只有这个人。
现在自己手里攥着先进,对方连提名都没有。
那种感觉像是喝了一口烈酒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然而李主任又开口了。
那句话像一盆冰水,直接从头顶浇下来。
“再宣布一件事。
昨天区里开会,有个消息。”
李主任的嘴角往上扬了扬,露出一个发自心底的笑:
“我们街道办的苏放副主任。”
屋子里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“因为基层治理、经济发展,尤其是扫盲工作的创新推进,表现突出。”
李主任的语速放慢了一些:
“获得了‘市先进工作者’称号。”
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“这是苏放同志个人的荣誉,也是前门街道办的骄傲。”
李主任转向角落,“小张,会后把这件事写到公告栏上。”
“是,主任!”
那个年轻人声音响亮地应了一声。
接着就是掌声。
那掌声像突然炸开的**,噼里啪啦地在会议室里滚过。
范金友还站在台上,手里攥着那张“先进个人”
的奖状,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,像是被冻住的水面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大红花,觉得那红色突然变得扎眼起来。
市先进工作者。
这个称号和街道级的“先进个人”
之间,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。
刚才那点得意,现在想来简直像是小孩子讨到一颗糖就以为自己赢了全世界。
苏放从座位上站起来,朝四周微微点头,表情淡淡的,好像只是在应付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,日子过得异常平稳。
没有突发状况,没有可疑人物露头,那些暗处的人影似乎都蛰伏了起来,既不出声也不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