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后续怎么处理，你心里最好有个数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黄昏的余晖从院门口斜着切进来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根根栽在地上的桩子。
贾张氏被两名公安反剪了双臂，关节处传来的酸麻让她浑身直哆嗦。
她抬眼撞上张勇的目光，那里面没有半点温度，像结了冰的河面。
喉咙里滚了几滚，终究把要骂出口的脏话吞了回去，灰溜溜地钻进自家门槛，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，狠狠往紫怡脸上掷去：“拿去！小贱胚子！便宜你了！”
一声脆响炸开。
整个院子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连风声都停了。
苏放收回发麻的右手，看着眼前那个捂着脸、满眼不可置信的老太婆。
贾张氏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喉咙里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：“**啦！公安！你们瞎了吗！”
她顺势往地上一摊，双腿乱蹬，尘土扬起来沾了她一身，“**动手打人！还有没有王法！”
“打你？打你都是轻的。”
张勇的声音像一把刀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她的哭嚎，“苏放同志是紫怡的师父。
你骂她没教养，就是骂她师父没把规矩教好。
你这张老脸是自己凑上来让人打的。”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邻里面孔，“无故辱骂他人，法律上也有说法。
我看你在院里横惯了——来，这位大姐，你跟大家伙儿说说，她平时都是怎么个做派？”
被点名的是个中年妇女，眼眶早就憋红了。
她像是终于等到开闸的口子，话一股脑儿往外倒：“公安同志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！这贾张氏，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得还少吗？上个月我买条草鱼准备红烧，转个身的工夫灶台上就空了。
我亲眼看见她从我门口溜过去的！找她对质，她反倒说我冤枉她！还有我纳鞋底的锥子，搁门口石墩上，转眼就没影了，有人看见她揣兜里走了……”
有人起了头，憋屈多年的邻居们纷纷炸了锅。
这家说晒在院里的干菜少了一半，那家说煤球堆莫名其妙矮了一截，还有人说柴火捆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抽走了几根。
全是些碎末子般的小物件，可一桩一件拼起来，拼出个贼窝子。
贾张氏被四面八方的指控砸得昏了头，像只踩到尾巴的野猫蹦起来：“放屁！都是放屁！那是我捡的！院子里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！”
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在半空中闪着光。
张勇懒得再听，直接一挥手：“是不是捡的，翻翻就知道了。
小刘，小王，进去搜。
重点看那些‘捡’来的东**在哪儿。”
两个年轻公安应声掀开了贾家的门帘。
贾张氏想扑过去阻拦，被身后的力道死死按住。
贾东旭和黄秀秀缩在墙角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们心里清楚得很——那些赃物，老太太压根儿就没打算藏，有好几样就直接摆在柜子上当宝贝似的供着呢。
果然没多久，穿制服的同志端着个木簸箕从屋里跨了出来。
簸箕里横七竖八堆着些零碎物件——一根磨得发亮的铁锥子，一小捆扎得整齐的枯树枝，一枚铜顶针，还有个油纸包，里面躺着半袋子雪白的盐粒。
失主们的眼神一下子钉在了那些东西上。
“那铁锥子是我家搓麻绳用的！”
“我说后院那捆柴火怎么少了一截，原来是给人顺走了！”
“前些天我家厨房少了半袋子盐，还以为自己记岔了......”
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贾张氏，唾骂声像沸水一样翻腾起来。
谁也想不到，这女人连半袋子盐都下得去手。
张勇往前跨了半步，手指戳向那堆物件，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：“贾张氏！眼睛睁大了看看，这些东西哪样是你自己的？人证物证都摆在这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：“偷东家摸西家，一回两回不够，这是**病了！再加上刚才讹诈的事儿，两桩罪并一块儿算！”
“给我把这婆娘拷上，带回局子里审！”
话音未落，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。
她猛地往后缩，脊背撞上门框，声音又尖又利：“我不去！你们这是合伙害我！”
“那些东西是我捡的！地上捡的！”
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，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，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铁铐子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，浑身炸了毛，手脚拼命扑腾，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影。
“撒手！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