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一屁股坐倒在地,手掌拍着大腿,嗓子里扯出干嚎,好像她才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。
阮红梅看着这场闹剧,胸口闷得发慌。
搬个家而已,连口安生气都喘不上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个大爷赶过来时,贾张氏立刻把那只发青的手腕举到易中海眼皮底下,声音又尖又急:
“易中海,你自己瞪大眼看看!”
“这小**把我咬成这个样!”
“我要她赔!一百块!少一分都不行!”
易中海皱起眉头,目光扫都没扫紫怡被扯乱的头发,直接转向阮红梅,语气像砸钉子:
“阮红梅!你瞧瞧你闺女现在成什么样了?”
“对着长辈又是骂人又是下嘴,规矩都喂狗了?”
“贾张氏伤成这副样子,医药费跑不掉。”
“一百块多了点,赔二十块吧。”
紫怡脸颊涨得通红,像被火烧过:
“凭什么要我掏钱?”
“她先骂人,先动手的!”
“我头发都快被她薅秃了!”
“真要赔钱,也该是她掏给我!”
院子里围观的人虽然觉得小姑娘打架不太像话,可易中海这判法也太偏得离谱了。
二十块。
这可是贾东旭一个月的工钱。
贾张氏手上就一圈牙印子,皮都没破,事情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。
这不是明摆着帮贾家讹钱吗?
邻居们嘴上不说,心里都在摇头。
易中海板着一张脸,语调里没有商量余地:
“行了!就这么定!”
“阮红梅,这二十块你非拿出来不可。”
“不然就是破坏院子里的和气,这院子也容不下你们家。”
阮红梅气得浑身哆嗦,刚要开口争辩,余光却瞥见女儿紫怡偷偷朝她递了个眼神。
她愣了一下。
虽然弄不懂紫怡的意思,还是咬着牙压住火气,转身进屋,拿出二十块钱,走出来,重重拍在贾张氏伸过来的手上。
“这钱,我不认自己有错,也不该赔。”
“但一大爷您这么判,我拦不住。”
阮红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器。
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服气。
贾张氏只顾低着头,手指翻来覆去数钱,嘴角咧开,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。
易中海脸色抽了一下,想再说几句。
可阮红梅母女已经转过身,推开门,又“砰”
一声砸上。
紫怡的身影从房门里闪出来时,院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没停步,也没抬眼,径直穿过那些或惊诧或探究的视线,跨过门槛,脚步声消失在胡同拐角。
羊管胡同那间小院深处,苏放的眼皮动了动。
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,视线像一把刀子劈向南锣鼓巷的方向。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露出的弧度带着凉意。”胆子倒是喂肥了。”
他站起来,衣摆带动了一阵风,“行,去看看他们怎么把自己埋了。”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,中院那间屋子传出压低的数钱声。
贾张氏的手指在两张十块的票子上来来**地搓,嘴角的纹路里嵌着笑。
刚才从阮红梅那里“借”
来的这二十块,每一张都带着温热。
她把钱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贾东旭和媳妇黄秀秀站在门边,眼珠子粘在那几张票子上,刚想开口,贾张氏的眉毛就竖了起来。”瞅什么瞅!这是我的医药费!你们一个子儿也别想碰!”
贾东旭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屋里安静了两秒,只有床头那座老钟在嘀嗒。
他知道母亲的性子,再说下去,挨骂的还是自己。
那点工资养三口人已经紧巴巴,每个月还要腾出几块养老钱塞给她,哪还有多余的?可贾张氏攥着那二十块钱的手,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值钱,偏偏他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。
隔壁屋的易中海坐不住了。
阮红梅那句“一大爷您这么判了”
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他刚要躺下,前院就炸了锅——脚步声杂沓,有人厉声吼着“光天化日勒索,谁吃了豹子胆”
。
那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易中海后脊梁上,他猛地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屋门。
前院的空气像是冻住了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立在当院,腰间那黑乎乎的枪套刺得人眼睛发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