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车样子古怪——驾驶舱封得严实,后面拖着一个货斗,活像把三轮车和皮卡揉在了一起。
车斗里堆着几根长矛、两张弓、一捆箭,还有几把弹弓和铁家伙,在雪光里泛着冷色。
苏放拧油门的手没有松开,车轱辘碾过积雪,扬起一片白雾。
坐在旁边的顾无为缩了缩脖子,风从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,割得脸皮发麻。
车后头,两条人影正跟跑着。
陈小军的呼吸还算匀,步子踩在雪地上闷闷的,每一步都踏实。
紫怡就差了一些,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,胸口起伏得厉害,可她咬着牙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车轮卷起来的雪末子,没喊过一声停。
苏放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,没说话,车速也没减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开了几公里,才碰上个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行人,低着头往城里赶。
那人瞥见这辆怪车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把脸埋得更低,快步绕过去了。
车子驶过几十米,苏放扭头看了一眼那人留在雪地上的脚印,眉头拧了一下。
顾无为也侧过脸,压低声音说:“看出啥了?”
苏放没回头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:“脚印深浅不对。
那片雪厚,他站那儿有一阵子了。
走的步子也不像赶路——倒像是等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路边光秃秃的树影,“或者,放哨。”
顾无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利了起来。
两人没再说话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前方拐弯处,一辆卡车慢慢驶出来,车厢上蒙着厚厚的油布,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,看轮廓像是麻袋堆在一起,压得车身沉沉的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细碎的吱嘎声。
苏放的目光钉在远处那辆卡车的轮廓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侧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风卷走:“师兄,跟上去探探。
那帮人不对劲,看他们要去哪。
别打草惊蛇,说不定能捞着大鱼。”
顾无为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两辆车在狭窄的路面上交错时,雪泥飞溅,视线被扬起的白雾吞没。
就在那一刹那,顾无为的身影像被风撕下的一片影子,无声无息地从三轮车副座滑落。
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卡车尾部的铁栏,腰腹一收,整个人翻入车底,动作干净得连车轮碾过的雪屑都没多溅一粒。
跟在车旁奔跑的陈小军和紫怡,连呼吸都没察觉到变化。
到了西山脚下,苏放踩下刹车。
陈小军回头一看,愣住了——副座上空的。
他绕着车斗走了两圈,眉头拧成疙瘩:“师傅,师伯人呢?刚才还在。”
紫怡沉默了片刻,伸手指向卡车消失的方向:“那辆车。
师伯上去了。”
苏放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赞许。”没错。
那车有古怪,你们师伯去摸个底。”
他弯腰从车斗里翻出几条皮带,递过去,“先把猎打了,家伙都带好。”
陈小军接过皮带,手指摩挲过手矛的木质握柄,感受那股粗粝的踏实感。
弓箭斜插在腰后,弹弓挂在皮带扣上,所有工具都被固定得稳稳当当,跑动起来不会发出半点声响。
西山被一层厚实的积雪盖住,像块巨大的白色毯子。
落叶乔木的枝桠光秃秃地戳向天空,像是无数根干瘦的手指。
视野倒是开阔,但起伏的山脊和嶙峋的石块在雪地上投下深色的阴影,藏着数不清的隐蔽点。
雪停了,空气中还残留着冰凉的潮气。
饥饿的小兽开始从洞穴里探出头,脚印在雪面上连成断断续续的线。
第一个收获来得很快。
一只山鸡站在光秃的树枝上,脖颈转动,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陈小军拉满弹弓,石子破空而去,精准地击中它的胸口。
山鸡扑腾了两下,从枝头栽进雪堆里。
野兔就麻烦多了。
它们耳朵竖得像两片刀刃,哪怕隔着二十步远,一听到脚步声就蹬腿窜进灌木丛。
陈小军和紫怡不得不压低身体,膝盖贴着雪面,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
拉弓时连呼吸都要屏住,手臂的肌肉绷紧又松开,箭矢飞出,命中与否全靠那零点几秒的预判。
脸上的冻红被笑意撑开。
陈小军拎起一只肥硕的野兔,冲紫怡扬了扬下巴,后者不甘示弱地举起手上还在滴血的山鸡。
苏放忽然竖起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