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……暂时别掺和。”
阮红梅松了口气,肩膀塌下来半寸:“哎!好,我听你的!这破事我也就跟你说说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“行,那你忙吧。”
刚迈出两步,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弹过来。
“妈!”
紫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裙摆上沾着泥点子,头发有点散乱。
阮红梅被这冷不丁的声音惊得肩膀一抖,回头骂了句:“死丫头!吓我一跳!”
扬起手却拍在自己大腿上,“让你在家看书,又跑出来!下次再跟人打架,看我不……”
话没说完,苏放的视线已经落在紫怡脸上。
小姑娘左颊上,赫然躺着两道细长的抓痕,从颧骨斜拉到耳朵下方,红痕边缘微微肿起,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过。
十一岁的紫怡立在门口,旧棉袄洗得发白,袖口边沿露出线头。
她站得端正,目光清亮,声音不大却直直地传进屋子:“苏叔,我想学功夫。
秦婶说她的本事是您教的,让我来问您。”
母亲在身后念叨着些什么,她没有理会。
那对剑眉往上一挑,让整张脸现出一股不属于这年纪的凌厉。
苏放把目光落在这邻居家闺女身上。
她瘦,站姿却稳当,像是经历了什么事后才长出来的沉稳。
他开口问:“你脸上那道印子,跟谁打的?对方伤得怎么样?”
阮红梅接过了话,语气里混杂着气恼和心疼:“这丫头!把人家的手咬出血了!我下午提着东西挨家挨户道歉!”
紫怡脸上浮起一层薄红,脖子却梗得硬邦邦的,眼神没退缩半分:“是他们先找事。
学校里那几个家伙,仗着人多,总欺负人。
这次他们把阿宝堵在墙角,我气了,就上去了。
我脸上被抓了,可也没让他们白白占便宜。”
苏放端详着她。
这丫头身上有股狠劲,还知道护着自家弟弟。
他收了笑,沉声道:“你要学的,是街头打架的招数,还是真传的拳脚?这两样差得远。
我有个徒弟,陈小军,比你大一岁。
一个多月前,他跟着我师兄往北边去了。
那是真刀**拼命的地方。
他练拳,是为了在那种地方活着,也为了守住点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压在她脸上:“那边比这儿冷得多。
夜里能有个遮风的角落就算不错。
练真功夫,遭的是实打实的罪,不是小孩过家家。
而且,等你手里有了本事,很多时候明知道危险也得往前站。
因为能扛事的人不能躲。
躲了,自己心里过不去,旁人也会指着你脊梁骨。
这些,你都想透了?”
他停了一息,又补了一句:“学拳,一得你妈点头,二得正经拜师。”
阮红梅听完这番话,脸色泛白,目光惴惴不安地看向女儿。
可紫怡的视线始终没有晃动。
她回过头,对着母亲开了口,语气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含糊:“妈,我就要学。”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,紫怡站定重心,双腿微微弯曲,按照苏放教的姿势一点一点调整身体的位置。
她咬着下唇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始终没有动一下。
阮红梅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女儿那副认真的模样,脚步顿了一下。
阿宝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,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,朝紫怡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跨出门槛。
前院的刘婶端着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门口,漱口的动作停在了半空。
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朝阮红梅这边走近两步:“你家紫怡今天怎么没去学校?就阿宝一个人走了?”
她把搪瓷缸子换到另一只手上,歪着头看紫怡那个奇怪的姿势,“这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你看她摆的那个样子,怎么跟扎马步又不完全像……”
阮红梅手指攥紧晾衣架上的衣服,布料被捏出了褶皱。
她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让女儿不去上学,在家里练这些东西——这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她的大脑,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别人会怎么想?是不是会觉得她这个当妈的脑子坏了,把孩子的前程就这么扔在一旁?
她抬起头,看见紫怡的脊背挺得笔直,阳光在女孩的肩膀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院子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