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得留个人盯着火,别让它灭了就行。
这炉子上面口敞着,平时烧个水做个饭,啥也不耽误。”
一群人半信半疑,磨磨蹭蹭回了正屋。
头一阵,屋里还是冷飕飕的,跟个冰窖似的,啥动静也没有。
有人搓着手嘀咕:“好像……没啥感觉啊?”
王红如瞪了他一眼:“急个啥?热气还能长了翅膀飞过来?”
又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,东西开始变了。
掌心贴上去的三秒后,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棉袄…裹着我在冒热气?”
“你也有这感觉?我还以为是自个儿身子虚了。”
“不是虚症!”
周家大儿子的手掌猛地按在墙边那排银灰色管道上,指尖触碰处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**了起来。”管子烫了!热气正往外出呢!你们伸手试试!”
一群人呼啦围过去。
第一个碰到的女人惊得往后退了半步:“真烫手!这热劲比炉子还足!”
“瞅瞅窗户——那层霜花在往下滴水呢!”
“就这么几根铁条?跟变戏法似的…”
“瞧着也不难啊,怎么几十年没人想出来?”
若是易中海此刻立在门口,他大概会抄起一根焊管砸向那群嚷嚷着“不难”
的人的脸。
不难?
最难的就是这几根铁管子。
周老爷子盘腿坐在炕沿,拇指缓缓摩挲着膝盖。
暖意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、小腿,钻进棉裤的缝隙里。
他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白气,那团白气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就消散了。
“好。”
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弯,皱纹里塞满了满足。”这铁家伙配得上那名头。”
“不用添煤,不用掏灰,就这么温温吞吞地暖着整个屋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赶明儿,我把老陈头、老刘头全喊过来。”
“让他们开开眼。”
老爷子已经开始盘算,明天棋盘摆在哪儿才能让那群老兄弟一眼就看到暖气管子。
苏放听着老爷子的话,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。
平日里看着这老人家不急不躁的,没想到也有要在老伙计跟前“抖一抖”
的心思。
周家那群儿女显然早就摸透了老爷子的脾性,七嘴八舌地应和着,说一定要让那群叔伯们见识见识这谁家都没有的新鲜物件。
见那铁家伙运转得稳稳当当,苏放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起身往外走。
王红如跟到院门口,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小苏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院子里哪扇窗户后的耳朵听了去。”这玩意儿,婶不能白拿你的。
你给婶交个底,到底值多少钱?”
苏放顿住脚步,目光落在地上那道被脚步磨亮的门槛上。
钢板的钱,加上那些连接件、弯头,满打满算十几块钱。
值钱的不是那些铁片子,是那根焊管里的手艺——整个四九城,怕是没第二个人能把这玩意儿做得这么利索。
换个人来,就算勉强拼出来,也得磨蹭十天半个月,做出来也没这副模样。
“婶。”
他抬起头,语速慢下来。”料钱算十五块,我再收您五块手工费,拢共二十块,您看成不?”
王红如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力道不轻。
“小苏,你拿婶当外人呢?”
“现在这四九城你挨家挨户去找,谁家能拿出这么个东西来?就你手上有!”
“婶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,可婶长着眼睛呢——就凭你这双手,这份心思,二十块?你糊弄鬼呢!”
王红如没容苏放再开口,手已经从衣兜里抽出一摞簇新的票子,硬塞进他掌心。
那纸钞还带着体温,边角齐齐整整。”一百块,拿着,别跟我磨叽。
婶心里有杆秤,你这物件值这个数。”
苏放嘴唇刚动,王红如已经摆了摆手,眼神里透着算盘珠子似的精明:“你当婶是傻子?你琢磨琢磨,明儿个老爷子那帮老兄弟一来,瞧见这屋里热气腾腾的,谁不多盯两眼?保准有人问东问西。
与其藏着掖着,不如敞亮着来——就直接告诉他们,是从你这儿淘的。
要是有人问价,婶就往两百上说。
放心,那帮老头儿,兜里厚实着呢,不差这几个子儿。
好东西,就该配上好价钱。”
苏放瞧着她这副“专坑熟人”
的做派,嘴角一咧,冲她竖了竖拇指:“成,听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