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两下自己胸口,之前的警惕劲儿全散了。
苏放挑了下眉毛:“怎么,你也知道我?”
“怎么不知道?太知道了!”
徐文谦说话时气息都急促了些,“我隔三差五给这小酒馆运酒,忙完了有空也进去喝两盅,顺便听听城里头的新鲜事,回去好跟厂里的伙计们扯扯淡。
上回来,就听见好些人说您的事迹。
小苏主任,您办的那些事,搁老辈儿的话讲,那就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做派!”
他竖起大拇指,又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这个!”
事情商量到这步,剩下的就好说了。
两人最后定下后天送酒。
徐文谦估摸着十多里路加上几百斤的载重,说他可能亲自来,也可能让厂里的伙计跑一趟,具体到的时间没法保证。
谈妥了,他跨上三轮车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踩着踏板往街口蹬去。
南锣鼓巷95号院。
天擦黑的时候,傻柱踩着门槛进来,嘴里也哼着调子,那股得意的劲儿从眉梢挂到嘴角,藏都藏不住。
何雨柱在院里来回踱了两圈,步子刻意放得慢吞吞的,可愣是没人主动开口搭理他。
他心里憋得发慌,像有团棉花堵在嗓子眼儿里吐不出来。
等下班的人陆续涌进院子,嘈杂声渐渐涨起来,他又从屋里晃悠出来,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到处瞄。
一瞧见易中海和贾东旭几乎同时跨进院门,他立刻凑上去,冲贾东旭扯开嗓门喊了一句:
“贾东旭!明早咱俩一块儿走啊!”
贾东旭脚底一顿,扭过头,满脸莫名其妙地盯了他几秒。
院子里的邻居也被这声招呼拽住了注意力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易中海瞥见傻柱那副快要翘到天上的神气,心里就已经门儿清——这小子八成是轧钢厂把他收下了,这会儿专程跑贾东旭跟前显摆来了。
这俩小子同年生人,从小就没少较劲。
前些日子贾东旭刚娶了媳妇,又赶上何大清跑了,可没少拿话刺傻柱,把他在院里弄得灰头土脸的。
如今傻柱翻过身来,哪肯放过这个出口气的机会?自然要跑到贾东旭面前抖抖威风。
有个邻居忍不住先开了口:“傻柱,听人说娄厂长那天叫你到厂里试菜?”
“真成了?你不是学过手艺嘛,学徒期应该能短点吧?”
“用不着再熬三年了吧?”
傻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,正愁没人递这个话茬儿!他清了清嗓子,使劲把嘴角的笑意往下压,可那声音里还是带着藏不住的轻快:
“瞧您说的!”
“我何雨柱仨年手艺学满了,正儿八经出师的料!”
“进厂还用当学徒?今天试菜,不管是大锅烩还是小灶单炒,咱是抬手就来!后勤部那个钱主任,拍着桌子叫好!所以——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,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:“钱主任说了,直接让我上灶,算正式工。”
“嚯!”
“真有这事儿?”
邻居里发出一片惊呼,眼神里唰地浮出羡慕的光。
傻柱这运气也太邪乎了吧?刚进厂就拿正式编制。
倒也没人怀疑他吹牛——院子里在轧钢厂干活的人不少,这种话明天就得露馅,丢不起那个人。
不少人下意识偏过头去看贾东旭,眼睛里带着点瞧热闹的笑意。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!贾东旭比傻柱还大一岁,到现在还是个学徒工,离转正还差着一年多呢。
贾东旭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憋着嗓子狠狠呛了一句:“傻柱,你就现眼吧你!就你这傻样儿还正式工?做你的春秋大梦去!”
撂下话,他臊得站不住脚,一扭头钻回自个儿屋里去了,生怕再多呆一秒就成了所有人的乐子。
邻居们才懒得管贾东旭,呼啦一下把傻柱围住,七嘴八舌地追问:“傻柱,那工资能拿多少啊?”
傻柱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才去,一个月三十二块!”
“钱主任亲口讲的,等活儿顺了,厂里外头宴请多起来,还能往上加!”
说这话时,他把“外头宴请”
几个字吐得特别响,像在舌尖上滚过一遍,生怕旁人听不出他有多要紧。
“哗——”
周围的吸气声炸得更开了。
三十二块,比贾东旭那点学徒工钱,高出老大一截。
贾张氏早就在边儿上支着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