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通关于敌特、裹小脚、破坏分子的话,配上聋老太那压不住的慌乱——王红如心里起了个疙瘩,决定回去得把这老太太的底细翻个底朝天。
小插曲总算翻篇。
席面终于端上来了。
先前大伙儿的注意力全在人身上,这会儿菜一入口,舌头立马被拿捏住了,惊叹声跟炸了锅似的:
“我的天!这小炒肉香得邪乎!”
“这菜我从前也吃过,一样的料,咋能香成这样?”
“就是说啊!肉嫩得冒油,菜脆得咔咔响!”
“怪了!每样东西的味道都清清楚楚的,各是各的味,一点不串!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感觉!太神了!”
一桌子人赞个没完,苏放却跟没事人似的。
只有他自己明白门道在哪。
这是厨艺捅破那层窗户纸,到了宗师级之后,“味蕾绽放”
带来的本事。
配上那个叫“本源感知”
的东西,让他能把食材最底层的鲜味全勾出来,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让人拍大腿。
王红如是尝过苏放手艺的,这会儿也暗自吃惊。
这小子的厨艺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娄振华更是没想到。
他原以为新郎亲自掌勺是凑合着来,没想到这位是藏得深的大师傅。
旁桌闹闹腾腾的,就聋老太太那桌压得跟坟头似的安静。
聋老太被吓破了胆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落着薄霜,易中海和刘海中杵在堂屋角落,脊背绷得跟门板似的,手指头下意识捻着衣角。
娄振华扫了眼两人拘谨的轮廓,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水,喉结滚了滚,先开了腔:“何大清,我记得也是住这院儿的主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窗棂上停了一瞬,“这人如今在哪儿窝着?还回四九城不?”
易中海赶紧往前蹭了半步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听人说奔保定去了,跟那边一个寡妇搭了伙,看那意思,怕是不打算再回来。”
他说话时,眼角余光瞄见院里灶台边蒸腾的热气,心里盘算着什么。
娄振华眉头拧成疙瘩,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:“何师傅怎么犯这种糊涂!他那把刀在四九城食堂行当里也是头几把交椅,又不是养不起家口,把人接过来一块儿过日子多省心?”
他嗓门沉下来,带着惋惜,“好好一门手艺,就这么糟践在保定街头了。”
他对何大清掂勺的本事心里有数,虽说比不上苏放那股子灵性,可应付机械厂千把号人的大锅饭,绰绰有余。
易中海瞅了眼外头热气里忙活的傻柱,忽然往窗边挪了半步,趁热打铁:“何大清是走了,可他儿子何雨柱,跟灶台前摸了三年刀柄,火候也练得差不离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何大清那套炒大锅菜和开小灶的门道,全传给了这小子。
娄总您掂量掂量……要不让他去厂里抻抻筋骨?要是手艺能上桌,搁食堂磨几年,准能扛大梁。”
娄振华这才抬眼专注地看院里那个身影——面相显老,像个三十出头的主儿,原来是何大清的儿子。
看那架势,倒是个老实巴交的料。
易中海见状,赶紧跨出门槛,冲傻柱招了招手,又把他拉进堂屋:“娄总,这就是何雨柱,何大清那条根。”
说着脚尖轻轻点了下傻柱的小腿肚。
傻柱这才回过神,身子僵了僵,声音闷闷的:“娄总好。”
娄振华上下打量他一遍:“何雨柱?想进机械厂食堂试试刀不?”
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“要愿意,明儿去厂里找后勤的钱主任,让他给你安排个试菜。”
傻柱正愁刚出师没地方落脚,一听这话,眼珠子瞬间亮了,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:“哎!谢娄总!谢娄总!”
说完,感激地往易中海那边瞥了一眼,才撒腿跑出去继续忙活。
菜盘子摞齐后,苏放拉着秦淮茹挨桌转了一圈。
这年头饭桌上筷子捣得飞快,没多久婚宴就收尾了。
散了席,众人收拾碗筷时,扫了眼三张饭桌,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。
往常院里办席,菜一端上来就跟蝗虫过境似的,手慢的连汤都捞不着。
可今天,街道办那两桌盘子见了底,反倒是院里人坐的这桌,剩了不少菜叶子和大肉块。
原因明摆着——娄振华往那儿一坐,谁都不敢伸筷子。
等街道办的干部和娄振华前后脚走远了,剩下的人这才像解了冻的鱼,活泛起来。
阎埠贵一巴掌拍开大儿子的手,自己抄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老高,含含糊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