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的人倒也没多想——苏放连敌特都能抓,顺手救个人,也不算稀奇。
可落在那些普通工人和邻居耳朵里,五百块就像一块石头砸进安静的水面。
那是一年多的工资啊!
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,只有目光还在空气里交错。
苏放的视线在那幅画上多停了几秒。
娄振华这个时候送来的画,绝不可能是路边摊上的货色。
这年头,除了几幅真正顶级的传世之作,古董字画几乎不值钱,甚至可以想见,再过几年,连“四旧”
都要被烧掉。
但苏放很清楚那些东西的分量。
娄振华也是看准了这一点,相信苏放能懂。
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气,墙角的阴影里有人低声议论,话头全落在娄振华身上。
红星机械厂的工人们没有不认识这位老板的。
连贾张氏这会儿都咬着牙,巴掌拍在大腿上,后悔自己当初没掏那份份子钱。
她嘴里嘟囔着,说要是当初随了礼,儿子贾东旭好歹能在大老板跟前晃一晃,混个脸熟,转正的事说不定就能透出点风声。
黄秀秀听着婆婆翻来覆去的念叨,眼珠往上一翻,懒得接话。
前院那边,苏放正招呼娄振华进屋坐,说人多时坐不下,现在一个人挤挤总能腾出地方。
娄振华没多说,抬脚跨进了门槛。
易中海和刘海中一见老板进来,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堆着笑。
后院的聋老太闻着肉味,拄着拐杖,步子一颤一颤地挪到了苏放家门口。
她本等着有人来叫,可眼看桌上菜都摆齐了,屋里还没动静,实在熬不住,自己找上了门。
她抽着鼻子,目光在那盘油亮的肉上黏了一会儿。
然后绕过桌角,一屁股坐到了易中海旁边,嘴里带着火气冲易中海嚷,说他吃肉也不想到去后院叫自个一声。
这张桌子本就挤得紧。
除了易中海、刘海中一家五口,还多了刚坐下的娄振华。
聋老太这一挤进来,胳膊肘都快碰着碗沿。
刘海中这人,做梦都想当官,可厂里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。
现在大老板在眼前,他急着表现。
他脸色一沉,转脸对着自家媳妇吩咐,让她带着光天和光福先回去。
他向来偏心大儿子刘光奇,这回自然也把两个小儿子往外赶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盯着桌上油汪汪的菜,嘴里不吭声,眼神却全是怨气,最后还是气鼓鼓地走了。
等人重新坐定,苏放端菜上桌。
聋老太眼珠子转了一圈,嗓音猛地拔高,冲着苏放的方向嚷,说自己这张老脸今天厚着来讨口肉,问他是不是不乐意,嫌弃她这老太婆。
话一出口,桌上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没人接腔。
院里的老住户都知道,聋老太和易中海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易中海当上一大爷之后,没少拿“敬老”
当招牌,说到底就是为了给聋老太铺路,好让她在院里白吃白喝。
聋老太也懂事,仗着岁数大、脸皮厚,时不时替他撑腰。
今天苏放没请她,她心里早就窝着火。
更别提苏放和易中海的梁子,院里谁不清楚。
聋老太太站在厅堂**,目光扫过满桌宾客,嗓门拔得老高,意图当着这几十号“有头有脸”
的人物,把“不敬老人”
这顶帽子扣死在他头上。
苏放远远就猜到这老妇会来这一手。
他嘴角微微上翘,嘴上却像含着碎冰渣子:“老太太这话说的,易中海不是一直把您当亲娘伺候着?您不也总念叨他比亲儿子还贴心?既然你们是一家子,他来吃席您跟着沾光,哪有什么不妥当。”
这话一甩出去,聋老太和易中海像被一条绳子拴在了一起,坐实了她这顿饭是借着易中海的面子才能蹭上。
易中海的脸当下就绷紧了。
他瞅准这是个能拿捏苏放的缺口,立刻把嗓门压低了些,换上那副一贯的“公道”
嘴脸:“苏放!你这话就欠妥了!甭管我跟老太太之间是什么情分,‘尊老爱幼’这四个字,可是老祖宗立下来的根本!老太太从旧社会的苦水里趟过来的,当年给咱们子弟兵纳过草鞋,一针一线全是心意。
这样有功于**的老前辈,难道不该受后生们的敬重?”
他故意把聋老太的身份往高里捧,像是在供一尊活菩萨。
聋老太心领神会,赶紧摆摆手,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:“中海啊,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别提了。
子弟兵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