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微微点头,带着人径直走向了礼桌。
阎埠贵坐在礼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红皮记账本。
他看见李主任走过来,手指不自觉地掐了一下纸页边缘。
前门街道办的人一个一个上前登记——普通干事五块,李主任掏出一张十块的票子,和王红如一个数。
阎埠贵的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划过,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:这几个人,又是几十块钱进账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往里屋走的李主任,又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后桌的交道口街道办那几个人——两拨人隔着三张桌子,互相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话。
空气里飘过来一股肉香。
李主任和王红如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同时往上翘了翘。
他们都没忘记苏放先前交代过的话,交谈时也就点到为止,气氛绷得很紧,像是在舌尖上压着什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。
可他们递出去的红包金额,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。
邻居们的眼珠子粘在那几张钞票上,怎么都挪不开。
“五块?又是一个五块?这帮人到底是干嘛的?”
墙角那边响起压低的嗡嗡声,羡慕和嫉妒搅成一团,在空气里扩散开来。
阎埠贵被人拉住问东问西,只含含糊糊地甩出一句:“哦,这些啊,都是小苏的朋友。”
就“朋友”
两个字,足够让院里的邻居们把脑子转出火星子来。
苏放什么时候结交了这么些出手阔绰的人物?
眼见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,随了份子的邻居们也开始找座位坐下。
阎家三个人、何雨水、刘家五口子、易中海,一个接一个落了座。
易中海虽说心里还扎着之前那场冲突的刺,可抬眼瞧见王主任早就坐在那儿了,脑子一转就明白今天这婚宴绝不简单,硬是挤了副笑脸过来,还端着“一大爷”
的派头到处寒暄。
他转了一圈,其实是在悄悄摸李主任他们的底。
可前门街道办那几个人,嘴都跟上了锁似的。
他拐弯抹角地试探,夹枪带棒地贬低苏放,对方只是礼貌地笑,笑里带着距离,把他晾在一边,碰了一鼻子灰。
凉菜刚端上桌,热菜还一筷子没动,院门口又探进来几个脑袋,神情拘谨,东张西望。
直到他们看见陈雪茹里里外外地忙活,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一窝蜂涌了进来。
“陈老板!您可让我们好找!”
一个店铺老板上前,嘴里带着埋怨,“大伙儿都说等您一块儿过来贺喜,左等右等等不着,后来跑到您店里一问,敢情您一大早就自己先溜了!这可不够意思啊!”
陈雪茹正端着盘子,听见这话,眉毛一挑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:“我能跟你们一样吗?今儿我可是代表新娘子娘家人!身份不一样!”
她说着,朝灶台那边扬声喊,“苏放!前门大街的街坊们来给你贺喜了!”
苏放听见喊声走出来,看见这一溜儿熟悉的面孔,愣住了:“各位老板?你们怎么都来了?”
他顿了顿:“这……也没提前说一声,我这准备怕是不太周全。”
老板们的目光往屋里一扫,看见李主任那桌人,心里什么都明白了,彼此点了点头。
为首的那个店铺老板笑着开口:“苏……小苏兄弟,大喜的日子,我们哪能不来沾沾喜气?吃饭是小事,祝贺是真心!您忙您的,不用招呼我们!”
说着就招呼大家去随礼。
没过多久,阎埠贵那边猛地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:“一,一百块?您几位……都要随一百块?!”
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满院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转了过去。
七家店铺的掌柜站在那儿,每个人指尖都捏着簇新的纸币,厚厚一叠,排在桌前等待登记。
那模样看着,谁都不会觉得是在闹着玩。
屋子里两拨街道办的人,反应截然不同。
前门那几位同事早清楚内情,脸上的神色跟死水一样平静。
而交道口街道办的干事们,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压不住的惊讶挂在脸上。
王红如和李主任交换了一下目光,随即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苏放身上。
苏放大步走上前,对着那群掌柜拱了拱手,语气诚恳得很:“诸位能来捧场,我苏放心里头记着这份情。
可每人一百块,这数目太重,不合适。
大家就给十块,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那几个掌柜彼此看了看,脸上露出点为难的滋味。
其中一个开了口:“苏兄弟,十块钱的话……这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