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则盯上了别的东西。
一个布袋口子没扎紧,露出花花绿绿的糖果纸,还有几挂红通通的鞭炮躺在另一只网兜里。
糖果的甜腻气味和鞭炮特有的硫磺味混在一起,钻进几个半大孩子的鼻腔里,他们的脚再也挪不动了,眼巴巴地瞅着那堆宝贝。
杨瑞华端着簸箕出来倒水,目光在秦淮茹身上一扫,突然顿住了。
“哎呀,淮茹,”
她把手里的簸箕往墙根一搁,快步走过去,“你手腕上这是啥哟?”
秦淮茹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“快看!”
她指尖猛地戳向秦淮茹的左手腕,那截露出的金属在阳光下闪了闪。
“你那个是手表吧?真是稀罕物件!”
“给咱都开开眼,这表盘怎么这么亮,得花多少票子啊?”
周围几双眼睛唰地聚过来,秦淮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慢慢抬起胳膊,指尖轻轻抚过表壳边缘,声音掺着点不好意思和压不住的得意:
“苏大哥非要买的,说结婚总得有几样撑场面的。”
“我说不用,他根本不听。”
“这玩意儿贵得很,说要一百多块。”
她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甜腻的“埋怨”
,砸进旁人耳朵里,却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“一百多块?!”
女人们齐齐抽了口凉气,呼啦一下涌上前,你一句我一句地品着那块闪闪发亮的手腕。
中院的脚步声杂了,后院的也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,小小的前院眨眼塞满了人。
黄秀秀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追着被簇拥的秦淮茹,心里那点酸涩早被羡慕泡发了。
她胳膊肘狠狠撞了下身边的贾东旭,压低嗓门:
“你看人家苏放!”
“娶媳妇还晓得买块表显摆!”
“你给我置办啥了?”
贾东旭耳朵根烧得跟猴屁股似的,嘴巴动了动,只哼出两声含混的气音。
以前他或许还惦着跟苏放掰掰手腕,如今人家娶了秦淮茹,又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,他早没了那点较劲的心思——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。
贾张氏挤在人堆里,一听儿媳这话,嘴巴一撇:
“秀秀,你这话可不对!”
“你俩那时结婚赶得急,好些东西没来得及办。”
“咱老贾家可不是抠搜的人!”
“原本就打算给东旭娶媳妇买台缝纫机的!”
“既然你提了,明儿个就去搬一台!”
“咱家的底子,不输了谁!”
她拍着胸脯,声音像剁肉馅似的干脆。
黄秀秀差点把白眼翻出眼眶。
这牛皮吹得跟气球似的!跟苏放家比条件?人家两口子都是干部,自行车能骑着满大街威风,手表能戴出去晃眼。
你买台缝纫机,还能扛着满巷子溜达不成?再说了,缝纫机那玩意儿是省钱的——补补破衣裳,借给邻居用还能收点铜板。
婆婆这算盘珠子拨得倒是利落。
不过......
有总比空手强。
想到缝纫机三个字,胸口那股气总算顺了些。
......
苏放弯腰把箱子扛进屋,阿宝那小子颠颠跑过来搭手,两条小胳膊费力地拖着布包。
看着这孩子虎头虎脑、前前后后忙活的身影,苏放咧嘴笑了笑,抓了两大把水果糖,一把塞进他鼓囊囊的衣兜里。
指腹碾过火柴盒的砂面,擦的一声,橘红色火苗舔上药捻。
苏放把点着的烟卷叼进嘴角,烟雾从鼻孔喷出来,在日光里散成淡蓝色的纱。”小子,敢不敢点那个?”
他抬抬下巴,朝门口那挂红鞭炮努了努。
阿宝把口袋捂得严严实实,糖块隔着粗布硌得掌心发烫。”有啥不敢!”
胸脯挺得老高,声音脆得像掰断的冰凌。
“成。”
苏放蹲下身,拿烟头虚虚点着地面,“明儿一早,叔骑车去接人。
等车轱辘滚到巷子口,你就点了这挂鞭,给叔报个信。
能不能办到?”
“能!”
阿宝跺了跺脚后跟,脸蛋胀成番茄色,“叔你等着,准误不了事!”
这是头一回有人拿正事托付他,语气里绷着股压不住的兴奋。
苏放又抓了把糖塞进他兜,塑料袋窸窣响:“带回去,跟你姐和你妈分着吃。”
阿宝欢呼一声,人已经窜出去三步远,鞋底在青石板上砸出啪嗒啪嗒的响。
烟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