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你那儿折腾到腰都快断了,什么天眼都没见着。
你就是专挑她心软的时候哄人玩。”
语调里裹着撒娇的埋怨。
苏放嘴角往上一扬,把音量压得更低:“你真觉得‘开天眼’跟剥糖纸一样简单?上次你又没开口求我。”
他靠过去,嘴唇几乎贴到陈雪茹的耳廓,“不过——
助你早日修成正果。”
陈雪茹整张脸瞬间烧起来。
她跺了跺脚,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你!你这人怎么尽想些……”
光是脑补那个画面,她脖子根都开始发烫。
上次她就在办公室里被这个念头吓跑了,一路逃到店堂才稳住心跳。
现在她又一次想逃。
苏放笑着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。
店堂里站着两个人。
娄振华看见苏放,脸上的皱纹立刻堆出热络的笑意。
他身边的谭雅丽也跟着点头,眼神里全是谢意。
苏放心里有数——谭雅丽低头翻着一匹绸缎,可目光从未真正落在料子的纹路上。
“苏主任,真巧。”
娄振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拘谨,“我们打听到您可能会在陈老板这儿,就冒昧过来了。”
陈雪茹认出了对方的气度,她虽然叫不上名字,却知道能让苏放点头的人非富即贵。
她连忙绕过柜台,把两人重新引进办公室。
茶还没倒满,苏放简短地介绍了坐在对面的人。
陈雪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——娄半城。
这个称呼她听人提起过无数次。
陈雪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她脱口而出:“原来是娄总!久仰大名。
家父在世时,常念叨您的名字,说您为人正直,做事有魄力。”
娄振华听了这话,眼皮轻轻耷拉下来,唇边浮起一道浅浅的皱纹。
那皱纹很快又散开,化作一声低哑的笑:“陈老板这话说得太重了。”
“娄半城?那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现在这光景,谁不是把尾巴夹得紧紧的过日子?”
他说这话时,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沉闷的响。
陈雪茹点了点头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自己守着一间小铺子,每天开张都觉得脚下踩着薄冰。
面前这位管着上千人厂子、头顶着“资本家”
帽子的娄振华,背后那份沉重,怕是更甚数倍。
几句客套话落定,娄振华转过身子,正对着苏放。
他的目光沉了下去,变得郑重而恳切:“苏主任,救命之恩,娄某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我那口子和闺女的事,我一直在找机会当面向您道声谢。
心里这块石头,压得我好些天没睡踏实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苏主任什么时候方便?屈尊到家里吃顿便饭,也算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。”
陈雪茹听得莫名其妙,扭过头去看了看苏放。
谭雅丽便在旁边低声讲了起来——那天,她和女儿被几个混混堵在了巷子里。
刀光、尖叫、绝望涌上喉咙的那一刻,苏放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,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人全都撂倒在地。
谭雅丽讲得很细。
陈雪茹听得手指攥紧了桌布边角,再看向苏放时,眼睛里多了一层明亮的光晕。
苏放听完谭雅丽的话,朝娄振华笑了笑:“娄总太客气了。”
“这事儿说到底,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街道干部嘛,保一方平安,本来就是分内事。”
“能碰上,也算是凑巧。”
他停了半秒,声音放得轻快了些:“既然娄总盛情,那我也不推辞了。”
娄振华一听这话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他本来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的成分有所顾忌,没想到苏放答应得这么利索。
“太好了!苏主任!”
娄振华赶紧往下接:“那就这么定了——择日不如撞日,周末怎么样?我让家里备上一桌,您一定要来!”
“周末?”
苏放刚要开口,陈雪茹已经抢在了他前头。
她嘴角挂着笑,声音里掺着几分俏皮:“哎哟,娄总,周末可不成!”
娄振华和谭雅丽互相看了一眼,没反应过来。
陈雪茹笑得更开了:“这周末啊,是苏放同志,和我那位好姐妹秦淮茹,摆婚宴的大日子!您总不能挑这个大喜的日子,把新郎官往自个儿家里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