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大招风,这个道理他明白,她也明白。
“你拿主意就行。”
她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纹路。
苏放握紧她的手,语气沉了几分:“搬回去之前,有几个人你得记着长个心眼。
阎埠贵你打过交道,爱算计,但也就是小打小闹。
院子里现在有三个管事大爷——一大爷易中海,嘴上全是仁义道德,其实是给自己找养老送终的人,这人最毒。
二大爷何大清,锅勺功夫一流,可惜见了长头发的就走不动道,早晚要栽。
三大爷刘海中,做梦都想当官,官架子比本事大得多。”
秦淮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我上次去,他们一个个都笑眯眯的……”
苏放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笑里**的人,刀还没**罢了。”
深夜的胡同里,最后一只野猫跳过墙头,带起几片枯叶落地。
秦淮茹侧躺在炕上,眼皮已经在打架,苏放压低声音说:“以后你在街道办,心里得有杆秤。”
她点点头,含糊答了句“听你的”
,眼皮终于合上。
苏放看着她均匀起伏的肩头,正准备合眼,耳廓却突然绷紧——隔了两道墙的地方,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他无声坐起,手指探了探秦淮茹额前的碎发,替她把被角掖进颈窝。
脚掌落地时没惊起一丝灰尘,他套上外衣,身影贴着门框滑出去。
脚尖在院墙青砖上一点,整个人像被风托着般越过墙头,落进相邻院落屋顶的阴影里。
羊管胡同这片多是空置的独院,青苔爬满石阶,枯藤垂在门楣上。
此刻其中一间厢房的窗纸透出昏黄光晕,里面有人声隔着木门渗出来。
“老四!你他娘给我住手!”
沙哑的嗓音带着焦躁,像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,“老大说了这票不能出岔子,年底前拿钱走人,你别犯浑!”
另一个声音跟着劝:“四哥,忍几天的事。
娄振华在四九城的人脉摆在那儿,咱求财不求命,拿了赎金按规矩放人,他未必下死力气追。
要是撕了票……他那悬赏令一发,咱们几个就算钻到地缝里也能被刨出来。”
第三个声音闷闷地接话:“就是,为个娘们儿搭上命,不值当。”
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打断他们,那声音带着黏腻的贪婪:“哥几个,你们是没细看……那娄家娘们三十出头,大家闺秀的手,五指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……我就看一眼,就摸一把……”
屋角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蜷缩着,她穿着的绸缎衣料在昏暗中泛着微光,怀里的女孩约莫十二三岁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女人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胸口,指甲掐进掌心,呼吸压在喉咙里。
“混账!”
沙哑嗓音又炸开。
苏放没再等。
他抬手推开木门,门轴没来得及发出声响。
屋里四个人同时转头,瞳孔骤缩,手同时探向桌上散放的枪械。
但他们的指尖还没碰到金属,苏放的影子已经掠到面前——指节弯曲,如鸟喙啄击,在四人后颈、腰眼、肩胛骨缝隙依次落下四记。
噗通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,四具身体像被抽去支撑的木偶,软塌塌地栽倒在地,眼珠还能转动,四肢却再也使不上力。
角落里的女人猛地抬起脸,嘴唇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她怀里的女孩从她臂弯里探出半张脸,睫毛上挂着泪珠,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个剪影。
苏放的目光扫过窗台上倒下的油灯,弯腰拎起桌上一把短枪,掂了掂,顺手**后腰。
女人抱着孩子瘫在墙角,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。
她身前的男人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能让骨骼安定的力量:“别慌,我是来带你们脱险的。
你现在就往胡同口右拐,那边有个派出所,去里面报警。
认得路吗?”
谭雅丽猛地抬头,视线从地上那四个蜷成虾米的匪徒身上扫过,又低头看了眼怀里抽泣的女儿。
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,声音发颤:“认……认得!谢谢您!”
她绕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身体,踉跄着扑出门去。
屋子里只剩下苏放和那个缩成一小团的女童。
小姑娘眼眶里蓄满泪水,眸子亮晶晶的,像极了雨天里被淋湿的麻雀。
苏放蹲下身,把声音又放软了几分:“坏人已经动不了了,警察马上就到。
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女孩吸了吸鼻子,声音像蚊子哼哼:“娄晓娥……我妈妈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