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红如没有接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院子里的喧哗像水烧开了一样翻滚。
几个妇女凑到井台边,脑袋挨着脑袋,压低声音说秦淮茹的工资,说她现在这个气派。
更多的目光则带着刺,扎向贾家那两扇半开的木门——贾张氏已经进屋了,贾东旭还站在门槛上,脸色白得像糊窗纸。
黄秀秀一把拽住他后襟,木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院子里那些目光像麦芒一样扎在贾张氏的后背上,她喉咙里滚出一句酸话:“街道办有什么了不起?换身衣裳也遮不住骨子里的穷酸味儿!”
这话飘出去,连空气都跟着发馊。
刘海中板着脸,指关节叩着桌面:“张翠花,你这嘴是不是没拴绳?街道工作是你能编排的?还是想往咱们院儿脸上抹黑?”
他顿了顿,“再让我听见这话,有你好看的。”
易中海这次没替她圆场。
贾张氏今天这么一搅和,街道办肯定对他们九十五号院有了成见,连带着他们几个管事的脸上也不好看。
他沉着脸,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。
贾张氏被呛得脸皮发紫,一跺脚,拽着贾东旭和黄秀秀逃回中院。
贾东旭腰上还带着昨晚的瘀伤,走得急了,嘴里漏出几声闷哼。
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,但不少人在离开前,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阎埠贵身上扫。
他手里攥着三十多块的份子钱,这事已经在院里传开了。
大家都在等——等他摆酒那天,这钱是不是真能像他说的那样,一块都不糟蹋。
几个半大小子还聚在院门口,叽叽喳喳地不肯散。
傻柱靠在门框上,眼睛发直:“秦姐……”
他咂咂嘴,“以前就好看,现在……跟画上的人似的。
还是街道干部呢。
贾东旭那小子,真是瞎了。”
旁边几个小子跟着点头。
先前觉得黄秀秀也还行,现在一比,简直没法看。
许大茂捋了捋头发,斜着眼:“傻柱,你别做梦了。
秦姐那模样、那工作,能看上你?”
他挺了挺胸,“也就我这样的,还有点戏。”
傻柱翻了个白眼,懒得接话。
几个人各自望着屋脊上的瓦片出神,嘴角挂着傻笑。
第二天上午,院里上班的人走空了,黄秀秀才从贾家溜出来。
她低着头,沿着墙根走,专挑人少的地方。
到了前门大街,她的脚步才慢下来。
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她站在一家铺子的屋檐底下,手指绞着衣角。
苏放那个人,她摸不透。
她更怕的是——他好像知道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那些事,她连睡觉都不敢翻身,怕梦话说出来。
黄秀秀没从苏放嘴里掏出半个字,可那股不安就像藏在衣领里的碎针,时不时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太清楚,那个男人若真开了口,她好不容易砌起来的日子就得塌成废墟。
天亮之后,她再也坐不住了。
得去探探风,至少要把那张嘴堵死。
出门时她缩着脖子,眼珠子四处溜,生怕撞上哪个熟面孔。
拐进雪茹丝绸店那条巷子,背后才松了几分。
店里比上回挤了不少人,说话声嗡嗡的,后头院子里也有人在忙活。
黄秀秀咽了口唾沫,刚迈腿往后走,门帘啪嗒一掀,陈雪茹正巧从里头出来。
对方瞧见她,眉梢挑了一下,随即堆起客气的笑:“哟,秀秀,有些日子不见人影了。
上次看你跟那小伙子聊得热乎,后来咋样了?定下来没?”
黄秀秀咧了咧嘴,声音故意放得轻快:“雪茹姐,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。
上回你见过那男的,叫贾东旭——我俩已经领完证了。
婚宴就这周末,他们家里说不折腾,我也就没挨个通知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眼底的光闪闪烁烁,话锋转了个弯:“哎,雪茹姐,上回碰见你,旁边那位哥儿们是谁呀?瞧那精气神,真够精神的。
你们……走得挺近的吧?他是干啥的?”
她眼珠子黏在陈雪茹脸上,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陈雪茹听见她忽然打听苏放,眼底掠过一抹意外,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。
黄秀秀的底细她多少知道些,这么突然凑上来问,让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几分。
黄秀秀瞧见对方那副防着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回过神来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鼓起来的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