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办酒,啥时候办都成,我不拦着。”
“今天东旭领证,是大喜的好日子,我也不跟你吵。”
“你们爱怎么张罗就怎么张罗,和我没关系,我先回了。”
话说完,他转了个身,朝自家门口迈腿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贾张氏两步跨到他面前,胳膊一伸,把人拦住:“阎埠贵,东旭是你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如今他领证结婚了,我们家也想把门口布置得像样点。”
“你不是老吹自己是院里唯一的知识分子吗?那就给我们写副对联,总不过分吧?”
阎埠贵愣在原地,脚下像踩了钉子。
阎家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,贾张氏刚才还扯着嗓子跟人吵架,一扭脸就跟没事人似的,笑着凑到阎埠贵跟前,张嘴想让对方给自家新房门上添几副对联。
阎埠贵心里直犯嘀咕,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,刚才摔盆砸碗的劲头哪儿去了?他本想一口回绝,可转念一琢磨,贾张氏若真铁了心要弄对联,满院子也找不出第二个会握笔杆子的。
既然活儿总得有人干,凭啥便宜了别人?阎埠贵向来不肯跟钱过不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,拿捏着腔调说:“街坊邻居住着,帮你们家动动笔倒没啥。
可写对子得买红纸吧?得研墨吧?你家那几扇窗户外加两扇大门,少说也得十来副。
我粗粗算过,纸墨钱加在一块,少说三块整。”
贾张氏一听要掏钱,脸皮瞬间绷紧了。
她拔高了调门:“阎埠贵,咱们可都住一个大杂院!我家娶媳妇摆酒席,找你写几个字你还敢要钱?你这人办事可不地道!”
阎埠贵不急不恼,摆摆手打断她:“我要是不地道,你满胡同打听打听去。
旁人润笔费就得好几毛,我替你垫纸墨钱,连工钱都算白搭。
三块已是看邻居情分,换成外人,请都请不动。
你若嫌贵,自个儿找人写去,省得我费那墨汁。”
他心里早算明白了账。
街上那些戴老花镜的先生,一副对子没五块钱下不来,那还是单算写字,不管纸墨的。
贾张氏铁公鸡一只,绝不舍得掏那冤枉钱。
果然,贾张氏咬住后槽牙憋了半天,挤出句话来:“三块太多!我出两块,不能再添了。
大家都住一个院,你权当帮我一把。”
阎埠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两块?你去街头铺子问问红纸什么价。
光买齐那些东西,两块都不一定够。”
初冬的日光斜斜切过四合院的门槛,杨树影子在青砖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灰线。
阎埠贵刚端起搪瓷缸子啜了口茶,就听见贾张氏那竹竿似的影子晃过来,嗓门里夹着冷风:“你要是不乐意写,趁早说。”
阎埠贵把缸子往桌上一搁,颈骨拧出个夸张的幅度,一字一句往外蹦:“我可不跳这亏本的坑。”
说罢抖了抖肩,作势要往自己屋门里钻。
贾张氏三步并两步堵住他退路,袖口露出的指节攥紧又松开,到底挤出几个字:“两块五!再多一分都没门儿。
你要是还拿乔,我转身出去买张现成的对联贴上,照样能接灶王爷。”
四周有人支起耳朵听着,眼珠子在两人之间弹来弹去。
阎埠贵喉结滚了滚,心里早把账拨了七八遍——贾张氏的底线他摸得透透的,再压下去她真会掉头就走,那到嘴的肉就飞了。
于是他肩膀一垮,嘴角扯出半截笑,拿手指点了点贾张氏:“成,邻居一场,东旭那小子我眼瞅着长大的。
你掏两块五,我包你几副喜联,红纸黑字,保管贴出去你家门楣有光。”
贾张氏鼻子里哼出一声,嘴角往下撇:“说得轻巧。
回头纸臭字歪,我可不认账。”
阎埠贵眉峰一跳,脖子往前探了探:“怎么,你还想先收货后付钱?”
“那当然。”
贾张氏话音刚落,眼皮子便往下盖,声音却拔高了,“等你刷好浆糊贴实了,我瞅着满意了再给,不然你糊弄鬼呢?”
她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:先应下两块五,等阎埠贵把字写全了,她随便挑个笔画的毛病,就能砍下几毛钱去。
阎埠贵脸上的笑意像被霜打了,倏地收了个干净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,慢悠悠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算盘珠上蹦下来的:“贾张氏,你把我当驴,我可没那么好套。
钱先过手,不然我连买红纸墨水的家底都垫不出。
你要是舍不得那点铜板,这事拉倒,你另请高明。”
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落空的不甘,偏过头朝门廊下努了努嘴:“东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