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阎老师,”
苏放侧过身,“那盆茉莉要移到阴凉处,别让太阳直晒。”
阎埠贵“哎”
了一声,弯腰搬起花盆,眼睛却还往这边瞟。
他抱着花盆挪到墙角,耳朵竖得像兔子。
陈雪茹把皮包扣子解开又扣上:“院子里现在住几户人家?”
“东厢空着。”
苏放指了指屋檐下晾着的一块蓝布,“南屋住着人。”
“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人多嘈杂。”
苏放笑了笑,手抚过门框上的一道旧裂缝:“住久了,有些声音反倒能听见别的东西。”
巷子里传来卖**葫芦的吆喝声。
陈雪茹盯着苏放衣领上那片没拍干净的泥土,忽然道:“前天你说要种白牡丹,我托人从丰台带了株回来。”
“放在店里了?”
“在车上。”
她转身走向黄包车,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。
苏放跟上去时,余光扫见阎埠贵正贴着墙根慢慢挪过来。
他弯腰从车座上抱起那盆牡丹,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“这土太湿了。”
苏放翻过一片叶子检查背面。
“怕路上颠坏了根,浇了水。”
陈雪茹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递过去,“你擦擦手上的泥。”
苏放接过来,却没立即擦。
他把花盆放在台阶上,掰开一团土看了看颜色:“得换盆,这土黏性太大。”
阎埠贵这时已经蹭到门后,装作在给月季修枝。
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,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雪茹手里的那个小皮包——那里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装了什么东西。
厨房灶台上,阎埠贵早上烧的那壶水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水蒸气顺着窗户缝钻出去,在阳光下化成一缕透明的雾。
门轴转动的声响还没落定,阎埠贵就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后弹开半步。
他右手还搭在门板上,整个人却已经侧过身子,拿肩膀对着门缝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嘴里呼出的气又短又急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苏放正准备跨出门槛,瞧见这架势,脚下一顿。”阎老师,您这是怎么了?”
他声音里带着疑惑,目光在阎埠贵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上扫了一圈。
阎埠贵压低声音,像是怕惊动什么:“小苏,坏了事了——来的是陈雪茹,那个陈老板。
她这是冲你来的,你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。”
“避?”
苏放眉头拧了一下,语气里全是不解,“我避什么?”
“你说避什么?”
阎埠贵急得直摆手,袖子带起一阵风,“陈老板这时候上门,还能为了什么?肯定是因为小秦的事——你赶紧躲一躲,最好也通知小秦一声,免得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
苏放这才听出话里的弯弯绕绕。
他看着阎埠贵那张写满焦虑的脸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位老教师脑子里装的全是“捉奸”
那出戏,以为陈雪茹是拿着证据上门算账的。
苏放忍不住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:“阎老师,您这想象力也跑得太远了。
哪儿跟哪儿的事,您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什么误会?”
阎埠贵根本没打算听进去,伸手就要推苏放往屋里去,“你赶紧的,我在这儿帮你挡着。”
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这院子里要是闹出什么动静,他那些宝贝花花草草恐怕也保不住。
他好不容易在这儿找到一处能安心侍弄花草的地方,可不想被搅黄了。
苏放稳稳站在原地没动,笑着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:“阎老师,真不用跑。
陈老板又不是头一回来我这儿,她跟淮茹也是认识的。”
阎埠贵的手悬在半空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盯着苏放的脸看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。”认识?”
他嘴唇翕动了一下,声调都变了,“她和秦淮茹……认识?”
这个信息完全超出了阎埠贵的预料。
在他原先的想象里,陈雪茹和秦淮茹应该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线——一个是资本家的女儿,一个是厂里的妇女主任。
她们怎么可能会认识?
还没等他想通这个弯,陈雪茹的身影已经从门廊那头转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站在院里的阎埠贵和苏放,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。
“苏放,你这院子才几天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