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鱼已经咬死了钩,是时候把线收回来了。
这也是她今晚上愿意跟着来公园的原因。
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走,贾东旭攥着黄秀秀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,掌心有点凉,他握得很紧,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脑袋有些发晕。
他忽然停下来,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:
“秀秀,我答应你的事,干成了。”
黄秀秀侧过脸看他,没说话。
“工资是我自己领的,”
贾东旭接着说,“往后家里钱的事,我说了算。
你看,什么时候方便,跟我回去一趟,见见我妈,也见见我师父。”
黄秀秀本来正想着怎么开口提这事,没想到他自个儿先说了。
她垂下眼皮,嘴角动了动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羞怯:
“你都开口了,我还能不去?日子你定吧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顿住了,脸色猛地变了。
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,她捂住嘴,弯下腰,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声。
贾东旭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她的胳膊:“秀秀?你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”
黄秀秀干呕了好一阵才直起身,眼眶泛着水光。
她抬手在贾东旭胳膊上拧了一把,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撒娇混在一起的意味:
“你还好意思问我?”
黄秀秀把话挑明时,贾东旭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一团浆糊。
“你惹出来的事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指尖戳在他胸口。
贾东旭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挤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他使劲眨了眨眼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。”我……我惹什么事了?”
黄秀秀翻了个白眼。
这人是真不开窍,还是装糊涂?她深吸一口气,把话掰开了说:“我这两天总犯恶心,去诊所问过,大夫说我肚子里可能有了。”
“有了?”
贾东旭重复这两个字时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,从来没想过会从谁嘴里听到这句话。
手心开始冒汗,脊椎骨一节节发僵。
黄秀秀看他那副呆样,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。”贾东旭,你该不会想翻脸不认吧?”
这一掐倒把贾东旭掐醒了。
他慌忙摆手,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:“不,我怎么可能不认!你怀了我的种,那……那咱们就办婚事!对,结婚!”
刚开始那阵慌乱像退潮的水一样从他身上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——黄秀秀,他梦里都不敢多想的人,现在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跑不掉了,只能嫁进贾家。
以前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,怕哪天冒出个条件更好的男人把她抢走。
现在这些担心全被这句话碾碎了。
他甚至开始想象黄秀秀围着围裙在他家灶台前忙活的样子。
贾张氏要是反对怎么办?易中海要是拦着怎么办?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踢开了。
黄秀秀肚子里揣着贾家的种,他妈还能说什么?
“秀秀,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,“你放心,我扛得起这个责任。
你怀了我的孩子,我一定娶你,往后对你好一辈子。”
黄秀秀嘴角翘起来,但笑意没到眼底。
她太了解贾东旭了——这人容易上头,也容易怂。
今天说得漂亮,明天被他妈几句话一激,说不定就缩回去了。
她得给他上道锁。
她哼了一声,眼睛盯着贾东旭:“你说到可得做到,不然我饶不了你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你要是不娶我,我就去把这孩子打掉,让你们贾家断了香火。”
贾东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。
“然后,”
黄秀秀不紧不慢地继续说,“我还得上你们厂里找领导说道说道,告你耍流氓,看你还怎么在那儿待下去。”
她说完这话时,贾东旭背后已经湿了一片。
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贴着衬衣布料,黏糊糊的。
打掉孩子?贾家绝后?去厂里举报?他脑子里这三件事像三根钉子,一锤一锤往深处砸。
名声砸没了,工作砸没了,下半辈子全砸进去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,最后只能拼命点头。
她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