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端起瓷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她放下杯子才开口:“入秋了,各家各户都该翻出厚衣裳来备着。
不光咱家,你瞧四九城里那些裁缝铺子和绸缎庄,这几日可都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她说着,脸上浮起一层亮色,转向苏放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:“刚才你看见没?进店的那些主顾,十有**都冲着你画的那件风衣来的。
问的人太多,我之前赶出来的几十件早就一件不剩了,手里还攥着一堆单子没做完呢。”
前阵子天还热着,那风衣虽说招人喜欢,却也没到抢手的份上。
如今寒气一透过来,效果立刻就显了,满城的人都惦记着要买。
苏放听着,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一翘:“我瞧见了,确实不少人奔着它来。
用不了多久,这东西怕是要满四九城都兴起来。”
陈雪茹应了一声,可眉头随即又拧了起来,声音里透出几分愁:“是这么回事,可麻烦也在这儿。
我店里那几个裁缝,加上我自己,一天到头也赶不出几件。
好些客人还非说要加层绒,那更费工夫,一个师傅一天能出两件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她说着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,脸上满是无奈。
她那铺子里的裁缝,满打满算也就那几个人,能做出来的风衣自然有限。
何况这些人也不能光扑在风衣上,店里还有旗袍、褂子之类的活儿要干。
她这店说到底也只是正阳门这一片有点名气的小买卖,不光指着风衣吃饭。
苏放看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:“这还叫事儿?你平时精明,这会儿怎么转不过弯来了?”
陈雪茹一愣,眨眨眼:“转不过弯?这有什么简单的?”
苏放摆了下手,接着说:“既然眼下风衣最抢手,别的衣裳卖不动,那你就只管琢磨怎么把风衣做出来不就完了。”
陈雪茹还是没摸到门道,皱着眉道:“我晓得这理,这几天翻来覆去想的也是这事儿。
可这风衣要做出样子来,非得手艺老到的师傅动手才成。
普通裁缝也能缝,但慢得让人干着急。
我也琢磨过再招几个人来,可这一阵风头过去之后,我哪里养得起那么多张嘴?”
她店再怎么说,地盘就那么大,名声也只够在正阳门晃悠。
风衣再火,也不过是眼下的光景。
等这阵风刮过去,别的绸缎庄肯定也学着做起同样的款式来,到时候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。
那个年代,服装款式根本没有所谓的版权保护。
你能设计出来,别人家买一件回去,找个手艺好的裁缝看两眼,就能仿个**不离十。
若碰上个本事的师傅,做出来的甚至比原版还精致。
正因为这样,陈雪茹一直没敢放开手脚招裁缝。
她心里清楚,要是哪天这风衣的新鲜劲过去了,招来的那些师傅就很难打发走了。
苏放听完她的话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笑意:
“你呀,是被自己的想法给框死了。”
“谁说一定要找那些经验老到的裁缝?”
“你完全可以招募一些懂用缝纫机的女工回来。
再添置几台机器,搁在后院,让她们学着做那款风衣。”
“那件衣服其实没什么复杂的,会用缝纫机的话,找个老裁缝指点几天,把控一下锁边和版型,我觉得根本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“况且缝纫机这东西本身就保值,你就算买二手的也行。
将来觉得多了,卖出去也不亏本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地,陈雪茹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愣了几秒,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打通了。
对呀!
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向?
陈雪茹开始认真盘算起来,越想越觉得苏放这主意简直无懈可击。
风衣和旗袍完全是两码事。
那些风衣的版型讲究直线和利落,真正需要缝制复杂针脚的地方并不算多。
只要布料到位,再配上机器,普通人摸索个几天也能做出一件来。
说到底,做衣服本身不是什么高深的技艺。
这年头,哪家哪户不是买块布回来自己裁缝?能去成衣铺里买现成的,那都是日子过得比较滋润的人家了。
一般人和老裁缝做出来的东西,差的不过是版型的好看和针脚是否均匀密实。
而一台缝纫机,恰好就能解决绝大部分针脚的瑕疵。
再找个有经验的老师傅盯着质量,随后招一批熟手的女工回来,一个人一天赶出一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