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这一口一个“老贾”
，不就是在往枪口上撞？
易中海沉着脸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贾张氏跟前，弯下腰压低声音：“老嫂子，这话可不能乱喊。
搞封建迷信要出事的，您忘了街道办怎么说的？”
刘海中挺着肚子走过来，脸上挂着一副官威，干咳了两声：“贾张氏，你赶紧给我起来！坐在这里像什么样子！”
他的唾沫星子喷出来，落在贾张氏面前的青砖地上。
“让外头的人看了笑话，全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
“你跟贾东旭是亲母子，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说？非得闹到院门口？”
他说着又干咳了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教训人的腔调。
七月的蝉鸣从槐树缝隙里砸下来时，刘海中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捏着搪瓷缸子灌了口凉白开，目光在贾家母子的脸上来回跳跃。
“既然你们母子非要掰扯个明白，那我就以管事大爷的身份说两句。”
他把缸子往石桌上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响动，“刚才那些话我都听着呢，哪个对哪个错，我心头有数。
但说到底，闹成这样不像话。”
贾东旭垂着脑袋站在墙根处，咬肌在皮肤下鼓动。
贾张氏瘫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，手掌还在石板地上拍打出闷响。
“东旭，你得先认一件事——”
刘海中掀开眼帘，“她是生你养你的妈。
这世上谁都能顶撞她，唯独你不行。
工资交到她手里，她还能害你不成？没她一口粥一口饭喂你到今天，你现在连站在这儿跟她吵架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贾东旭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贾张氏，你也要想明白。”
刘海中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，“树大分枝的道理你不懂？你儿子现在肩能扛担子了，他要把钱攥在自己手里，那也是男人该有的心思。
你就让他先拿着工资，每个月该给你多少，你们母子俩坐下来定个数。
非得在大院子里扯开嗓子嚎，让左右邻舍看这场热闹？”
他站起身来，腰间的钥匙串撞出脆响：“你们这出戏，把院里好风气都带偏了。
要是人人遇到事都往地上一坐拍大腿，往后我们三大爷还管不管？街道办那边再有人递句话过来，就不是我这个大爷能兜底的事了。”
说到最后，刘海中摊开双手：“说到底还是你家的事，我们外人只能说个道——”
话音还没落地，贾张氏已经抄起门槛边的一只布鞋往地上摔：“刘大爷你这话说了等于白说！我要是在家能跟他掰扯清楚，我还至于跪在这儿求个公道？”
周围的空气停滞了片刻。
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又把脑袋缩回窗格后面。
与此同时，隔壁院墙的阴影里，易中海的手指在袖口处慢慢交缠。
他当然清楚今天这事儿的来龙去脉。
打从三天前他在胡同口偶遇喝了几口的贾东旭，故意提起“你妈帮你存的那笔钱够不够娶媳妇的”
，就已经料到会有这场对峙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布鞋底碾碎了地上的落叶。
“嫂子，我今天不站谁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围观的几扇窗格后面的人听清，“就讲一句实在的——东旭说的，也不全是气话。”
贾张氏的哭声像被拧断的弦，突兀地卡在嗓子眼里。
她的瞳孔在易中海脸上扫了三个来回，试图从那张平淡的脸上找出什么立场。
但易中海的表情如同井水一般平静。
“他毕竟是个男人了。”
易中海的目光落在贾东旭的肩膀上，那里比三年前宽了一掌宽，“手腕上的劲道够了，能扛事，也该让他知道自己的斤两。”
贾张氏的嘴唇抖了抖，想反驳，却被易中海压住肩膀的动作打断。
“今儿这事就到我这儿为止。”
易中海转向贾东旭，“东旭，跟我去趟后院，我工具箱里有块钢板，刚好教你磨个冲子。”
贾东旭抬头看了一眼母亲，又低下头去。
易中海已经转身，背影正好挡住了刺入院落的那束阳光。
他嘴角的纹路在这个角度悄然松弛——今天这场局，他既撕开了这对母子间的第一道裂缝，也让院子里那些窥探的目光重新校准了对他的判断。
而贾张氏坐在门槛上，听着自己儿子的脚步声跟在易中海身后远去，突然觉得七月的日头没那么毒了，倒是后脊梁骨涌上一股阴寒。
院子里那些还没成家的，包括厂里的小年轻，每月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