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跟在他身后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两侧的院墙挡住了大半的天光。
当苏放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的时候,阎埠贵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扇门,漆面已经有些斑驳,但门环还是锃亮的铜质。
两侧的石鼓门墩上,雕着几道模糊的纹路。
整条胡同里静得只有风穿过檐角的呜咽声,没有半点人声烟火气透出来。
阎埠贵脸上的皱纹动了动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——这院子,至少是四进的格局,比南锣鼓巷95号院还要大出一截。
而且门紧闭着,里头没有吵嚷,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
这跟那些鸡飞狗跳的大杂院,压根儿不是**事。
青砖墙根下堆着几片枯叶,风一过,打着旋儿蹭过阎埠贵的鞋面。
他仰头看那朱漆大门,门环擦得锃亮,连门槛上的木纹都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旧气。
这院子住的人,来头不小。
他压低嗓音,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:“小苏,你这位朋友——究竟是什么路数?这年月,还能住这阔气院子,怕不是寻常人。”
苏放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随意:“哪有什么路数,就是运气好,恰好得了这么个院子。”
阎埠贵嘴角一抽。
运气好?他阎埠贵活了大半辈子,怎么就没碰上这种运气?谁家运气能好到白捡一进大院?
心里犯着嘀咕,脚已经跟着迈进门。
进了二道门,迎面是条青石甬道,两边花圃修剪得齐齐整整,连一株杂草都看不见。
阎埠贵扫了一眼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——这院子指定有下人日日拾掇,不然哪能干净成这样?
还能养得起下人。
阎埠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脚步开始发沉。
他掂了掂自己那点本事,养些寻常花草倒还拿得出手,可这种深宅大院,里头养的名贵东西怕是自己见都没见过。
万一碰坏一株——他心里打了个寒颤,那赔上去的恐怕不只是脸面。
“小苏……”
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犹豫,“要不,咱还是回去吧?我忽然想起家里炉子上还坐着水。”
苏放回过头,咧嘴笑了:“阎老师,您这是心里发怵?来都来了,总得进去看一眼再说。”
阎埠贵还想再说什么,忽然听见一串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。
一个姑娘绕过影壁,穿着件碎花蓝布衫,头发用橡皮筋扎成马尾,走到近前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:“苏大哥。”
她笑着转向阎埠贵,微微欠了欠身:“阎老师,您来了。”
阎埠贵愣了愣,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,总觉得这张脸眼熟。
他手指点了点:“你是……那个,秦……?”
苏放在一旁提醒了一句:“秦淮茹。”
“对!秦淮茹!”
阎埠贵一拍脑门,可随即更糊涂了。
他记得这姑娘是昌平乡下的,当初跟贾东旭相亲的时候见过一面,穿着打补丁的衣裳,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眼前这个人,从头到脚干干净净,说话腔调也变了,怎么看都不像从乡下来的。
一个乡下丫头,怎么会住在这等宅院里?
他张了张嘴,心里翻来覆去的问号堵在嗓子眼,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秦淮茹瞧见阎埠贵那副呆愣的模样,嘴角微微扬起,并未多作说明。
她转向苏放,声音轻柔:“苏大哥,我先去做饭了,等会儿要不要添个菜?”
苏放点点头:“加两个菜,酒也备上。”
秦淮茹应了一声,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。
阎埠贵这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苏放身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:“小苏,这这这……”
“这院子是你的?”
苏放见他如此惊讶,只是轻轻一笑,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的。
房契上写的名字,可不是我的。”
这话倒也不假。
那房契上印着的,是顾无为三个字。
他苏放不过是拥有这院子的使用权罢了。
当然,若是他真想改那房契上的名字,顾无为断然不会拒绝。
那人已经提过好几次,让他去办过户手续。
只是苏放嫌麻烦,一直懒得动弹。
别看这四合院在几十年后值钱得很。
对苏放来说,却不过是寻常物件。
他那空间里藏着的金银珠宝,等到几十年后,随随便便就能买下四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