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伙儿的安全,全在他肩上扛着呢。
以后见了面,别再喊什么干部不干部的,注意改口,懂了吧?”
他这副模样,让人想起茶馆里专门替人跑腿讨赏的小厮。
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几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人互相递了个眼神,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把烟袋从嘴里**,清了清嗓子:“那可是街道办副主任——仅次于主任的位子啊。”
话音未落,已经有人往苏放身边凑了。
这个递烟,那个问好,有人甚至掏出兜里的花生硬往苏放手里塞。
住在这片儿的人都明白,以后租房、办证、批摊位,全归街道办管。
跟副主任搭上话,哪怕混个脸熟,日后也好办事。
更何况听说这人还空手制服了三个持枪的敌特,这本事搁哪儿都让人不敢小瞧。
苏放站在人群中间,右手摆了摆:“什么主任不主任的,喊我小苏就行。”
他说话时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落在地上,没有半点儿飘起来的意思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刻意绷着架子,也没因为几句捧就咧开嘴笑。
他侧过头,瞥了一眼台阶上的范金友。
那小子正冲街对面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招手,下巴扬得老高,活像自己当了官。
苏放心里清楚,这人别的本事未必拿得出手,察言观色、溜须拍马倒是炉火纯青。
眼力见儿确实有,但心眼儿也不少。
可以用,不能交——苏放把目光收回来,心里下了定论。
街角传来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。
陈雪茹从自家绸缎铺子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块帕子,头发刚挽好,发髻上别了根银簪子。
她见这边热闹,步子没停,直接穿过人群走到苏放面前。
“哟,咱们苏干部——”
她把尾音拖得老长,嘴角勾起一道弧线,“不,应该叫苏主任了。
高升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得喝几盅庆祝庆祝吧?”
她说话时腮边那颗小痣随着嘴角的动作微微一跳。
苏放看着她,嘴角也跟着翘起来:“行啊。
陈老板请客,我一定到场。”
陈雪茹白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头带着笑:“你升官还让我掏钱?”
她把手里的帕子甩了一下,“不过算了,看在你昨儿个拼命的份儿上,今晚这顿我请。”
周围几个耳朵尖的邻居互相挤了挤眼睛。
谁都知道这两人一个不缺钱,一个不差粮,谁掏钱都一样。
但那股子话里话外的熟稔劲儿,明眼人一看就明白——这两人之间的事儿,绝不止今天请顿饭这么简单。
街对面的包子铺掀开笼屉,白蒙蒙的蒸汽贴着地面滚过来,裹住了陈雪茹转身回店时的背影。
苏放低下头,把手里的花生揣进兜里,没再说话。
这段往事,街坊四邻心里门儿清。
那阵子苏放还在街上转悠,隔三差五就往陈雪茹铺子里钻。
谁不知道他俩交情深,跟老朋友似的。
私底下还有人嘀咕,说这俩人八成彼此有了意思,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。
可如今这年头,恋爱是自个儿的事,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但那是从前了。
自从苏放当上街道办副主任,前门大街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,个个眼里透着酸味儿——凭什么他能跟陈雪茹那样家境好、模样又出众的女人走得这么近?要是真成了,这小子少说能少熬二十年苦日子。
可眼下风向转了。
羡慕的目光换成了另一拨人——那些女人心里直发怵,后悔当初没早点跟苏放套近乎,结果让陈雪茹抢先一步。
就在这时,有人瞥见了陈雪茹身上那件风衣,形状别致,料子也特别。
一个开铺子的老板娘忍不住开口:“陈老板,您这件衣服可真稀罕……我怎么从没见过?是您店里新来的货?”
不只女人在问,男人也好奇。
酱油铺的老掌柜探过脑袋:“陈老板,您今儿穿的这件,瞧着不像是女人专穿的,我们男人穿出去恐怕也合适。”
见大伙儿都盯着自己问个不停,陈雪茹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她特意穿着这件风衣出门,除了来找苏放,心里打的也是这个算盘。
她笑着应道:“各位,这是我们丝绸店新设计的一款,叫风衣。”
“样式新潮,随便搭什么衣服都好看。”
“虽说也分了男女款,可不论男女穿上身,都能把身形衬得利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