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嘴角却还带着笑:“你这丫头,被他拿捏得服服帖帖,怕是哪天他把你卖了,你还乐呵呵帮他数钱。”
秦淮茹耳根烧得更厉害了,嘴巴动了动,却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——
后院石阶边,顾无为伸手搭上苏放的手腕,指腹一压,随即浑身僵住,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抽回手,退后半步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沙哑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真踏入化劲了?”
苏放笑着收手,掌风轻轻一带,石板缝里的枯叶被震得翻了个身。
顾无为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半晌,自言自语般念叨:“化劲……真的是化劲了。
天纵奇才,天纵奇才……”
他背过身去,手扶着一棵老槐树,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,再转回来时,眼眶有些泛红,“我早知道你拦不住,可这一天来得也太快了。”
顾无为盯着面前那张年轻的面孔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大半辈子浸淫在国术里,见过无数天才,但从没想过这个从零开始才几个月的人,能在一个月出头的时间里就叩开化劲的门。
前后算算,连半年都不到。
从打基础到踏进大师的门槛,几十年的路,对方用几十天走完了。
这件事传出去,谁都只会当成胡说八道。
和苏放比起来,顾无为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汗水和伤病,大概是白白糟蹋了。
太差劲了。
他正摇头苦笑,苏放却上前一步:“师傅,我现在到了化劲,可以动手给你最后一步了。”
顾无为愣了半秒,随即胸口一热。
这些天来,苏放从没间断过对他的调治。
他的伤势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转,可始终缺那么一把火,根子拔不掉。
原因他心知肚明——不是化劲,根本碰不了那些要命的位置。
现在,那孩子有了这把火。
两人转身走进后院侧边一间屋子。
这是苏放专门腾出来给顾无为处理伤的地方,桌上、架子上,瓶瓶罐罐堆着各类草药,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苦涩味。
顾无为扫了一眼那些药材:“还得配药?”
之前苏放给他治,每次都少不了热敷内服的草药,偶尔还扎一套针灸。
苏放摇摇头:“药不用了。
扎几针就行。”
顾无为不再多问,就地盘膝坐下,脊背挺直。
苏放从旁边抄起针灸包,打开布卷,露出里面密密排列的银针。
他一根一根捻出来,照着顾无为身上几处关键穴位依次扎下去。
每一针落下去的位置,都是那些堵死的通路。
这些穴道,顾无为身上原本堵得很厉害。
这段时间下来,陆续通了一部分,现在还剩下大约三成。
可这三成偏偏才是最棘手的地方——普通银针捅不开,暗劲摧不动,好比几道锈死的铁门卡在命脉上,外力进不去,自己又散不了。
苏放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把体内的化劲全数调动起来。
那股力量顺着指尖压进银针,再沿着针身刺入穴道深处。
顾无为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,砸在地上。
接着,他身上每一处扎了银针的穴眼,都渗出一缕缕黑色的血线,那些血珠沿着皮肤往下淌,把衣料染成了深褐发黑的颜色。
全是积在骨头缝里多少年的淤血。
苏放没停手。
他从针灸包里又抽出五根金针,拈起其中一根,稳稳扎进顾无为头顶正中的百会穴。
三枚金针停留在额头正中的印堂、胸口正中的膻中、小腹位置的丹田。
另一根扎在后腰脊骨末端的命门穴——这四处是气血断绝的关键所在,每一处都关乎性命。
“老师,”
苏放压低嗓音,手掌悬在针尾上方,“你催动化劲,我引导力道,把堵塞的穴位逐一冲开。
断了的气血要重新连上。”
他想一次性解决问题,断了所有后患。
顾无为喉咙发不出声音,但听得见。
他闭上眼睛,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朝四肢百骸扩散。
苏放的手掌落下去,两股力道同时撞击那几处堵塞的穴位。
像溪流被碎石堵住许久后突然畅通,一股沉闷的声响从胸腔深处涌出。
顾无为体内传来液体流动的细微呜咽——那是气血重新奔涌的声音。
他猛地弓起身子,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来,颜色浓得像墨。
苏放迅速拔掉所有银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