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不敢再喊“老爷”
两个字了。
刚才那声叫出来，自己都觉得别扭。
苏放这人看着年轻，可那股子气度摆在那儿，叫“老爷”
反而显得生分。
改口叫大哥，心里踏实些。
苏放摆了下手，语气随意得很：“得了，这么多东西，你一个人搬到什么时候去？今天也不用出去买菜了，先把这些拾掇好，等会儿我掌勺。”
秦淮茹愣住：“您亲自下厨？”
“怎么，不信？”
苏放点了下头，“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。
你也跟着学两手，不亏。”
秦淮茹没尝过苏放做的菜，心里没底。
但陈雪茹不一样。
她站在旁边，嘴角一翘，冲着秦淮茹笑道：“淮茹妹子，你是不知道苏放的本事。
他这厨艺啊，可不一般。
今天咱们算是赶上好日子了。”
三个人一边说着，一边把菜筐子、麻袋都往院子里搬。
陈雪茹踏进院子，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她原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大杂院，可这院子里的格局、石阶、回廊，一打眼就知道不简单——少说也是四进的院子打底。
寻常人家哪住得起这种地方？苏放那位师父，来头怕是小不了。
不过陈雪茹也没觉得多意外。
苏放能有这一身本事，他师父自然更了不得。
别说四进院子，就算是住王府，她都觉得说得过去。
菜都堆进厨房后，苏放转向秦淮茹：“淮茹，我去后院看看师父。
你先帮我招呼一下陈老板，回头再过来收拾这些食材。”
秦淮茹点头应下。
陈雪茹却挥了挥手，笑道：“行了，都是老熟人了，你还跟我客气什么？赶紧去看看你师父吧。
我不用人招呼，留在这儿帮淮茹妹子备菜。
这么多东西，等她一个人弄完，怕都得到下午了。”
苏放没再推辞。
两人确实熟得很，再客套反倒显得假。
他让陈雪茹留在厨房和秦淮茹一起忙活，自己转身往后院走。
顾无为就住在那头。
突破化劲的事，该跟他说了。
让他也高兴高兴。
还有一件事——他的伤，有办法治了。
厨房里，秦淮茹挽起袖子，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，蹲在地上开始收拾鸡鸭。
陈雪茹站在案板前，拿起菜刀，刀锋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“淮茹妹子，你跟苏放认识多久了？”
秦淮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耳根泛起一层薄红：“也没多久……就是，才来几天。”
陈雪茹瞥了她一眼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厨房里，菜刀碰撞砧板的节奏时快时慢。
陈雪茹的手指捻着几根青菜，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到水池边缘，她侧过脸，看向身旁正低头切萝卜的秦淮茹。
陈雪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声音带着不经意的随意，抛出几个简短的问题。
秦淮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，回答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。
陈雪茹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，指尖轻轻敲打台面，心里的算盘却拨得飞快。
她抛出关于苏放的话题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。
秦淮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刀锋切入萝卜的声音短暂迟滞，回话却依然乖巧温顺。
陈雪茹敏锐地从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里嗅到了什么，但表面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她一边用抹布擦拭案板，一边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重新翻搅了一遍。
确信那个叫苏放的男人和这个年轻寡妇之间，确实没有她担心的那种直接勾连后，胸膛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才缓缓松弛下来。
身旁的秦淮茹侧脸线条柔美，脖颈白皙，腰肢柔软得如同柳条。
若是换作自己是个男人，每天同处一屋檐下，面对这般乖巧顺从的容貌身段，恐怕也很难把持得住。
苏放虽从未表现出异常，可陈雪茹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刺，不拔掉就不踏实。
现在这层窗户纸被她轻轻捅透了，陈雪茹判断苏放对秦淮茹大概确实没什么超出界限的念想。
否则以他的性子，不可能迟迟没有跨出那一步，只是单纯把人放在身边做些杂务。
然而收拾碗筷的间隙，陈雪茹捕捉到了秦淮茹望向客厅方向的眼神——那一瞥极其短暂，藏着水光，带着温度，像是怕被烫着似的迅速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