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之前她说过想学钓鱼,苏放改了主意,对阎埠贵说:“行,那我就试试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褶子立刻绽开,连忙往旁边让了让,把鱼竿递过来。
他知道苏放钓鱼的本事——一上午不到能拉上来上百斤的家伙,那是什么水平?北海公园这片水虽然鱼少又滑,可对苏放这种钓王来说,兴许真能破个局。
到时候苏放要是拽上来几条大的,自己好歹也能跟着沾点光。
哪怕只捞着一条小的,今天也不算白跑一趟。
陈雪茹听苏放要甩竿,眉眼间浮出笑意。
她一直想见识见识,这人钓鱼的本事是不是真像阎埠贵说得那样厉害。
苏放接过鱼竿,朝她侧过脸:“你刚才说想学?仔细看,我教你。”
“嗯嗯。”
陈雪茹点头,眼里亮晶晶的。
阎埠贵也站在一旁,手心冒汗。
他琢磨着,要是能从苏放身上偷师几招,以后还愁空手回家?
苏放瞥了眼阎埠贵脚边的鱼篓,里头空空荡荡。
又抬目扫过湖面,轻轻摇头:“阎叔,这地方不行,得挪个窝。”
阎埠贵赶紧凑上前:“那往哪儿挪?”
陈雪茹耳朵也竖起来。
苏放指着前方平静的水面:“你瞧瞧这水面,连个皱褶都没有。
鱼在水下待不住,不可能上钩。”
阎埠贵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:“这儿我是挑过的。
前些日子还见人从这儿拽上来鱼咧。”
苏放笑了笑:“那是运气撞上了。
要么鱼刚好路过,要么别人在下边撒了窝子,把附近的鱼引过去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阎埠贵想反驳,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。
他记起来,之前借鱼竿给苏放去什刹海,自己还特意指了个钓点。
可后来听人说,苏放压根没去那儿,换了别处。
他原先那个位置,后来被人占了,打了窝子才断断续续有鱼。
若是不打窝,一条都见不着。
阎埠贵不再犟,语气软下来:“小苏,那到底该选啥地方?”
陈雪茹也跟着问:“是呀,这湖边看着都差不多,有什么讲究?”
苏放抬手摩挲着竿梢:“选钓点要看季节、气温、水的深浅。
一时半会儿讲不完。”
他目光在岸边逡巡一圈,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:“天冷了,水温低,鱼都缩在深水区。
得挑背风向阳、底下有沟坎或者障碍的地方。
那片,我看还行。”
阎埠贵把话记在脑子里,又忍不住追问:“小苏,就那儿管用?别的地儿真不行?”
钓竿刚送进水里还没半分钟,水面那截白色浮标就猛地往下一沉。
阎埠贵攥着本子的手指头僵在半空,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唤:“这就咬钩了?”
他盯着那根上下抖动的鱼线,后脑勺像是被人拍了一闷棍。
同样的鱼竿、同样的面团饵,连钩子型号都没换,只不过挪了个岸边的位置,换了一只手腕,鱼就像排着队往钩上撞。
他在这儿蹲了一早晨连个鳞片都没见着,苏放甩过去才几个呼吸的工夫,水底下那股拽劲隔着几米都能看出来。
苏放没急着提竿。
他手腕微沉,任由鱼线在水面下划出几道弧形,等那股挣扎的力道稍微松了松,才缓缓往上带杆子。
鱼线绷成一条斜线,水花翻起时露出巴掌宽的银色鱼尾,拍打在河面上溅出细碎的水珠。
陈雪茹站在两步开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还在半空中甩动的鱼。
她以前陪人钓过鱼,见过有人坐一整天只捞上来三根水草,也见过老手半天能拉上来七八条。
但像这样竿子还没拿稳鱼就咬上来的,她从没亲眼见过。
鱼身落在草地上时还在蹦跶,背鳍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,鳞片沾着的河水泥沙在草叶间蹭出细碎的声响。
阎埠贵弯腰凑过去看那条鱼的个头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他掏出钢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两行字,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旁边放着的鱼桶里还是空的,桶底干得发白。
苏放把鱼从钩上解下来,手指捏着鱼鳃的位置,在桶里舀了半桶河水,鱼尾一进水就搅出一圈浑浊。
他重新在钩尖上捏了一团饵料,手指搓紧,再次甩杆。
这次的落点比刚才偏了半个手臂的距离,鱼线入水的声音又轻又脆。
阎埠贵的本子还没合上,就看见浮标又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