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第103章
    有人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,声音被风吹散,只有尾音隐约飘过来——无非是些“般配”

    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她的耳廓慢慢泛红,松开捏着的布料,手掌贴上去,环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他脊背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刻,随后恢复如常,脚上继续踩着踏板,没回头,也没开口。

    他当然察觉到了腰间那只手的温度——柔软、小心,又带着某种试探后的坚定。

    只是她不说,他就假装没读懂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,谁也不先撕破那层纸。

    谈情说爱无妨,但提到婚嫁,他暂时不想触碰那根线。

    他还年轻,身体里的力气和野心都在往上长,未来是什么形状,连他自己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不想被一根绳子拴住,也不急着把日子过死。

    没有长辈在耳边念叨,也就不存在被催赶的压力。

    一切顺着风向走,不推不拒,该是什么就是什么。

    北海公园的铁门敞开着,售票窗口前排了几个穿蓝布衫的。

    她把零钱递过去,语气不容推辞:“你帮我那么多忙,这点钱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票不值几个钱,他没争,接过票走进门。

    园子里的风带着水腥气,夹杂着烤白薯的焦甜。

    湖面上有滑冰的人,冰刀刮过冰面发出“嚓嚓”

    的声响,像钝刀子割冻肉。

    远处有人摇橹,船桨搅碎水面的光斑,碎金般散开又聚拢。

    这年头公园的门票便宜,所以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年轻男女最多,三三两两贴着湖边散步,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飘荡。

    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走正门。

    园墙有几段矮的,砖缝长着草苔,常有人翻过去,省下那几毛钱。

    园里没人较真,毕竟公园不是谁家的私产,水是大家的,树也是大家的。

    沿着湖边的土路往北走,靠近什刹海那一侧的位置,有个人坐在折叠凳上,手里捏着根竹竿,线垂进水里。

    旁边还蹲着一个,盯着浮漂一动不动,像两根长在岸边的木桩。

    她来了兴致,扯着他的胳膊往那个方向走。

    脚步踩碎枯叶,发出细响。

    走近的时候,正好看见其中一个人的鱼竿弯成了弓,渔线绷成一条直线,水面猛然炸开一团白花。

    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拽出水面,在阳光下甩出几颗水珠。

    她侧过头,眼底映着水光:“你钓过鱼吗?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算是会一点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本来没抱什么期待,随口一提罢了。

    可苏放点头应下时,她眼皮跳了一下,语气里掺了几分艳羡:“我小时候跟我爸去过几次,坐在水边甩竿,光是等浮漂动就觉得有意思。

    后来自己试过,一条都没拽上来,慢慢也就不碰了。”

    苏放嘴角扬了扬:“没那么玄乎。

    你要是真想学,我可以带带你。”

    她眼睛亮了半秒: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跟你玩过虚的?”

    “那等哪天得空了,咱俩去什刹海那边试试手,你可得把诀窍都掏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话还没落地,前方水边一个蹲着的身影忽然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那人看清苏放的脸,嗓门一下子拔高了:“小苏?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
    苏放侧头一看,也愣了。

    阎埠贵。

    按理说这人平时只窝在什刹海那边下竿,北海公园压根不在他的活动范围内。

    “阎叔,您这是?”

    苏放扫了眼他脚边的鱼护,神情里写着意外。

    阎埠贵索性把竿子搁下,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刚掠过苏放肩膀,便定在了陈雪茹身上——那上下打量的一眼,带着常年养成的精细算盘似的审视。

    女孩身上的面料、领口的盘扣、腰线的剪裁,每一处都在他眼里折算成了数字。

    不是一般人家。

    苏放见状,索性把话摊开了说,省得这位回去在院里编排些什么。”阎叔,这是我朋友,随便出来走走。”

    他又侧过身,“雪茹,这位是隔壁的阎叔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脸上立刻堆了笑,伸手在衣摆上蹭了蹭,却不真伸出去,只身子微微前倾:“姑娘你好。

    我姓阎,叫阎埠贵,就住苏放隔壁院子里,也是红星小学教书的。

    平时跟小苏处得跟自家人似的,你喊我老阎、阎老师、阎叔都行,怎么顺口怎么来。”

    陈雪茹眼角弯了弯,大大方方应了声:“阎叔好。”

    语调和缓,带着布庄里见惯了各色人等的从容。

    她不用多说话,只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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