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的店自然要去,别的铺子也得照应。
忙完一天,他就回羊管胡同那套小院。
要么练功打拳、刷几手技能,要么给顾无为调理身子。
偶尔也在这儿过夜,秦淮茹会帮着洗衣做饭——别多想,眼下就这么点事。
但他不是天天住羊管胡同。
南锣鼓巷那套院子到底是他名义上的家,不回去说不过去,隔三差五总得露个脸。
只是他常常天擦黑才进门,有时候干脆整夜不见人影。
院里的人开始嚼舌根了。
有人觉得他整天在外面晃荡,不像个正经上班的;有人私下嘀咕,说他指不定在干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前阵子总有人嘀咕,这人怎么天不亮就出门,黑透了才回来,有时候连人影都见不着。
个别胆大的还悄悄摸到救助站去看过,结果发现苏放根本不在那儿帮忙干活。
要不是之前王红如替他打过包票,说他身份清清白白没毛病,恐怕早就有人跑街道办去告状了。
可就算这样,背地里的闲话还是一堆一堆的。
他们哪儿想得到,苏放其实就在前门街道那边上班呢。
南锣鼓巷隔了好几条街,谁没事会绕到前门那边去转悠。
苏放压根不在意那些邻居们怎么嚼舌头。
每天照旧忙自己的事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一晃,一个多月就溜过去了。
这段时间没人来搅局,他那些本事长进得飞快,又摸到了好几样新门道,全都练到了熟手的地步。
有几样更是到了拿得出手的水平。
其中厨艺和拳脚功夫进步最猛,都快要摸到大师的门槛了。
特别是那身功夫,全靠他天天挥拳踢腿,硬生生成了系统里攒得最满的一项。
面板上那个数字卡在精通级九千九百九十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,只差十点就能再往上涨,变成头一个顶级的本事。
可别小看这十点,想跨过去比登天还难。
前阵子他天天埋头苦练,加上顾老头隔三差五给他点拨几句大师才懂的窍门,经验值涨得还算快。
可越往后越慢,有时候一天能涨个几十点,到后来一天能蹦个三点就算烧高香了。
这最后十点更是难熬,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顾老头说的是,苏放现在已经是暗劲最顶层的境界了。
只等一个机缘,一次开窍,悟出他自己那条道道上的真意,就能猛地冲破关口,迈进化劲的层次。
到那时候,就算得上是一代国术大师了。
这话听着神神叨叨,可道理确实如此。
不光练拳,世上的手艺行当都一个样。
越走到后面,拼的就不光是下苦功,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那点悟性。
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拼悟性的门槛。
苏放倒不着急。
他不信自己会被这道坎给卡死。
因为他自己感觉得到,每天其实都在往前挪,虽然步子小,可实实在在能觉出变化来。
最清楚的证据就是屏幕上那串数字,再慢也是在跳。
就算一天只蹦一个点,总有攒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的那天。
到那时,临门一脚,自然就破了。
那天苏放推开雪茹丝绸店的玻璃门时,门框上挂着的铜铃又叮当响了一声。
柜台后面的两个年轻女工抬头看见他,一个抿嘴笑,另一个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布料——她们早就记住了这张脸,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回。
暖烘烘的丝绸气息混着檀木架子的味道扑面而来,柜台旁边挂着的几件新样式的旗袍,领口和袖口都有细微改动,那是苏放半个月前坐在这张八仙桌旁比划着说出来的想法。
他穿过堂屋往里走,脚下的木地板在第二块位置照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
陈雪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能看见她半侧的身影,手肘撑在桌沿,下巴搁在拳头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铺开的一张牛皮纸图纸。
那张图纸边角微微翘起,她用一把竹尺压住了一端,但另一端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了一下,她也没伸手去按住。
苏放在门口站了两三秒,她没察觉。
他只好用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一下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陈雪茹的肩膀才动了一下,转过头来,看见他的一瞬间,眼角的肌肉松弛下来,嘴角往上一提,说了一句:“你来了。”
苏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说店里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,他这个街道办干部正好闲着,可以帮着跑跑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