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脸色像糊了一层铁锈。
他没想到,苏放和顾无为跳出来也就罢了,连阎埠贵都敢顺着话头踩他一脚。
那老东西,居然在这种时候反水。
阎埠贵收了苏放送来的桌椅板凳,嘴上就开始帮着那小年轻说话。
他那点心思,旁人一眼就能看穿——保不齐是想趁着这机会把易中海踢下去,自己坐那把管事的交椅。
换成旁人讲这些,易中海大可以装聋作哑,随便扯两句闲话糊弄过去。
可阎埠贵不一样,这人在小学堂里教书,整个院子数他认的字最多、读的书最厚,平日里大伙儿听他说话都要多信几分。
更何况,他刚才搬出来的那句话,可是伟人亲口说过的。
易中海心里门儿清,这话他接不住,更不能装没听见。
阎埠贵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有人跟着点头。”老阎说得在理。”
“一大爷这事办得确实不太敞亮。”
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卷过院子,声音不大,却压得易中海后背发凉。
眼瞅着场面要失控,易中海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,嗓门提了八度:“行了行了!大伙儿的意见,我都听进去了,也愿意改!”
他顿了顿,换上一副诚恳的腔调,“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周全,才让大家伙儿生出这么多误会。
我既然是院里推选出来的管事大爷,就不能推卸责任。
你们说的每一条,我都会记在心上。
等会儿回去我就好好反省,往后一定把事办利索,对得起大家的信任。”
他扫了一圈四周,声音沉下来,“今天这会就到这儿吧。
有什么话,改天再说。”
何大清本来靠在墙根看热闹,听到这儿也觉得风向不太对。
再闹下去,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。
他站起身,干咳了两声:“咳,都散了吧,别站着了。”
刘海中连客套话都懒得说,只丢下一句“回去回去”
,转身第一个溜出了人群——他自个儿平时干的那些事,心里也有数,生怕谁突然把矛头对准他。
何大清和易中海紧跟着也走了。
院子里剩下的人愣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——这就算是开完了?三个管事大爷,被苏放几句话堵得连会都开不下去,灰溜溜地跑了?先前还觉得那几位管事大爷挺有分量,这一下,那层威严像是纸糊的灯笼,风一吹就破了。
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:“一大爷连个乡下小子都压不住,还当什么管事。”
阎埠贵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这是他头一回当着全院人的面挤兑易中海,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唯一可惜的是,让易中海跑得太快,要是再争上两句,没准自己真能把那管事的帽子摘下来戴戴。
人群散尽,苏放和顾无为站在院门口,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都带着点没回过神来的表情。
戏台子刚搭好,角儿就跑了。
顾无为咂了咂嘴,低声骂了句:“没劲。
嘴上喊得凶,脚底下溜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他本来还等着瞧瞧这院子里的吵吵闹闹到底能闹成什么样,结果易中海连过两招的胆子都没有。
苏放咧嘴笑了:“师父,您要是还没过瘾,咱追上去再骂他两句?”
顾无为摆摆手,转身往屋里走,丢下一句话:“算了,就这点胆量,跟他较劲都嫌丢份儿。
回吧。”
羊管胡同那片灰砖灰瓦的四合院,是他说要回去的地方。
今天这场“戏”
演到这儿,再待下去也榨不出什么滋味了。
苏放点了下头,跟着顾无为迈开步子。
这个时辰,秦淮茹差不多该起灶了,顺路回去蹭口热饭。
走之前,他侧过身子,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:“阎老师,承情了。”
这一谢,为的是方才阎埠贵开口呛易中海那几句话。
苏放心里清楚,这人向来是端着自己的算盘过日子,不惹事也不沾事,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,已经算是破了例。
阎埠贵连忙摆手,声音里带着几分殷勤:“你这话就见外了。
我不过是顺着理儿说话罢了。
那易中海,就该有人点他几句!不能由着他在院子里耍威风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,咱俩这关系摆在这儿,我也不能眼瞅着贾家那几口子联合他来挤兑你,你说是不是?”
苏放听得出,阎埠贵这是想往自己这边靠。
能做到这一步,已经算是有心了。
他冲阎埠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