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肚子里的话实在没准备多少,脑子转了几圈,也只拼出些碎词。
他干咳了一声,声音有点涩:“那个……王主任让我说,我就简单讲两句吧。
我叫刘海中,今年三十九,轧钢厂的老钳工。
进厂年头不短了,干活一直稳稳当当,从不偷懒……”
话像流水一样淌下来,没多少油盐味。
王红如眉心微微一动,语气还是温和,但已经截断了他:“刘师傅,这些大家都知道,不用再报了。
你就直接说,当上管事之后怎么做,比如怎么帮院里的住户解决难处,怎么调解左邻右舍的矛盾……”
她其实不只是说给刘海中的。
这几句话,是讲给在场所有人听的。
只要有谁还想争这个位置,就要照着她划下的路来说。
刘海中立在原地,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缝。
他喉咙发干,眼神在人群中飘忽不定,脖颈处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。
王红如那轻轻一点,倒像在他脑子里拨开了层薄雾。
他深吸一口气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那个……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有些发涩。
“我要是能坐上管事的位置,往后院子里的每一桩事,我都兜着。
谁家有了磕碰,我刘海中必定到场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街坊邻里间若起了争执,我也绝不袖手旁观,定要让大伙儿和和气气的。”
他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衣角。
“各位若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找我。
能搭把手的,我绝不往外推。
毕竟——远亲近邻的。”
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,囫囵着吐出来。
“行了,就这么些。”
他说完,目光便黏在了王红如脸上,像是在等她一句话——只要她开口,这管事大爷的位置就算是定了。
易中海那帮人,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可王红如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刘师傅说得挺实在,先坐下吧。”
刘海中闷哼一声,膝盖一弯,沉甸甸地坐回原处。
王红如扫了一圈四周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:“还有哪位想上来讲两句?”
话音还没落地,椅腿摩擦地面的声响便刺入耳膜。
许富贵已经站起来了。
嘴角噙着笑,身子骨挺得笔直。
“我来凑个热闹。”
这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人。
院子里那股闷着的空气,总算被搅动了。
王红如点了点头,把话头递了过去。
许富贵清了清嗓子。
毕竟是在放映机前站惯了的人,这满院的眼光落在他身上,倒也不见半分局促。
“各位,刚刚刘师傅说的那些,其实也是我想说的。”
他抬手理了理衣领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不过,在我看来,那不过是管事该有的本分。
既然要当这个管事,就不能光守着本分。
我要说的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若我坐上这个位置,不光会替大伙儿解决麻烦,还会替大伙儿弄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来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比方说,放电影。
各位都知道,我就是个放电影的。
这点本事,别处用不上,在院子里倒是能派上用场。
要是我当了管事,隔三差五地安排几场电影,大家伙儿晚上也有个去处,不至于干坐着发呆。”
他微微侧身,声音压低了些,却又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往后厂里放电影,我给大伙儿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。”
这话说得堂而皇之,分明是在拿好处换选票。
王红如皱了皱眉。
这架势,有些过了。
但她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什么来。
院子里却只是嗡嗡了几声,像是石子投进水面,涟漪还没荡开便消失了。
许富贵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还挂着,却渐渐僵住了。
许富贵这人什么路数,整条胡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他比阎埠贵还会扒拉算盘珠子,肚子里弯弯绕绕又多。
指望他出血?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他不给人下绊子,大伙儿就该烧高香了。
再说句实在话,真要撒钱,瞅瞅人家易中海、刘海中还有何大清,哪个不是拎着东西直接往人家里送?就他许富贵干打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