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一出口，人群里的气氛明显就不太一样了。
先前还一脸迷茫或者心不在焉的人，这时候眼神都亮了，腰杆子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。
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人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笑着拿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人。
听见没有，标杆！说明他们这个院子在街道那边是有分量的。
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，说什么标杆不标杆的，反正别让别的院子骑到头上来就行。
旁边的人听了就笑，拍他的肩膀说，你就是心眼小，王主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咱们院里谁出门不是脸上有光？
易中海在这时候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得很有分寸，不快不慢，身体挺直，目光稳重，声音也是洪亮的。
“王主任，您放心，我代表咱们院里的人把话放在这儿。
街道上交代什么任务、提什么要求，我们一定不折不扣地配合。
该办的办，该干的干，绝对不会给您掉链子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咱们院子里的同志，个个都是争当先进的料。”
院子里的人听了，有人点头，也有人撇嘴。
刘海中和许富贵几个人坐在不同的角落，脸上的表情却几乎是同时变化——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一瞪，再然后就是一阵懊恼，大腿拍得啪啪响。
心里都是一个念头：又让易中海这老小子抢了先。
他们也不是没反应过来王红如今天带着这么多人过来，八成是要谈大院管事选举的事。
可脑子转得快，嘴皮子跟不上，话被易中海抢了先，这下子在王主任面前露脸的机会全让他一个人占了。
刘海中咬了咬牙，瞥了易中海一眼，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王红如没留意那几人的小动作，只看着易中海点了一下头，嘴角挂着笑意。
“易师傅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心里的石头就算落了一半了。
我也看出来了，这个院子里都是好同志，都想往团结上使劲、往进步上奔。”
被王红如当面夸了一通，易中海面上还稳得住，心里却像是被热毛巾敷过一样熨帖。
他早就算准了，今天王红如带人来，多半要和院里管事的有关。
所以在别人还愣神的时候，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词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手软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发花生瓜子时沾上的糖霜。
现在自己露过面了，那些零嘴也散出去了，这帮人总该记得他的好。
管事的位置，跑不掉了。
王红如侧过脸对着易中海点了点头，目光随即扫过全场。”有些同志应该已经听说了，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压住了底下的嗡嗡议论，“街道要在每个院儿里选一个管事。
今天来，就是为这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管事不算什么领导，主要是方便街道跟各院儿联系，邻里间有了磕碰，也好有个人帮着调解。
大家有难处，也能通过管事跟街道反映。”
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。”正因为这样，管事得是大家都信得过的人。
街道不指派，你们自己投票选。
行了，闲话少说，准备开始——”
话音还没落地，贾张氏从凳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王主任！”
她嗓门又尖又亮，“你刚才说街道管我们这院儿了，那以后有事儿真能找你们？”
王红如认得这个中年女人。
上次带苏放过来，就是这女人找茬在先，还有之前想占人家姥爷房子那档子事——这可不是盏省油的灯。
但她现在是街道办主任，再看不惯也得端着。
“对，”
她点头，“有事可以找街道，也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举报？”
贾张氏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举报？”
王红如愣了一瞬。
院子里也跟着静了。
好好的选管事，她又要闹什么？
易中海脸皮绷紧了。
眼瞅着就要投票，贾张氏这时候跳出来搅局，这不是成心坏他事么？可他离得远，拦也拦不住，只能攥着拳头看。
王红如稳住声气：“这位大姐，你要举报什么？今天街道的人都在，街坊邻居也都在场。
你有什么话尽管说，街道一定尽力解决。”
贾张氏得了这话，重重地一点头，抬手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“王主任，我要举报的就是他！”
那只手指头纹丝不动，对着人群里那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