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字刻在脑门上。
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。
阎埠贵堆着笑脸,好话说了一箩筐。
可要他当面应承,那是做梦。
他嘴里边啃着刘海中的点心,心里却翻着别的账——易中海的糖果自己也吃了,更别提,他阎埠贵自个儿也想争一争这管事大爷的位子。
有机会,他不比谁差。
这念头,自然不能跟刘海中提半个字。
刘海中倒没觉出什么,听了阎埠贵几句奉承话,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。
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,拍拍衣服,又往下一家走去。
不光是院里其他人家,连苏放那儿,刘海中也没落下。
照旧拎着点心上门,话里话外全是好听的。
刘海中是有点蠢,可还没蠢到透顶——易中海能想到的事,他自然也能琢磨过来。
跟苏放修补修补关系,让他在王红如面前替自己说句好话,总没坏处。
那次去,还多塞了一份点心。
苏放这些天跟刘海中没什么磕碰,见他态度还算诚恳,姿态也放得低,便接了那份礼。
本以为送完这几家就消停了。
这院子里能争管事大爷的,也就那么几个。
阎埠贵是舍不得花钱的,属于那种撞大运式地竞选——撞上了算捡着,撞不上也不亏。
所以按理说,不会再有人拎东西上门了。
可让苏放愣住的是——
没过多久,何大清居然也来了。
而且他带来的东西,比易中海的糖,比刘海中的点心,都高了一个档次。
那是一盒巧克力。
何大清站在门槛边,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他说的话跟之前易中海、刘海中那两位差不了太多——先提傻柱岁数到了,再过两年就该相亲,到时候院里邻居们得帮着说几句体面话。
话锋一转,又说这院子最近不太平,总得有个能压得住场面的人来管管。
说完这两句,他也没等苏放回应,转身就走了,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。
苏放盯着那扇晃动的木门看了几秒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他印象里何大清从来不在院里掺和事,见谁都笑呵呵的,该躲的时候绝对不往前凑。
他一直以为这人想的是闷头过日子,对管事大爷那顶帽子没什么兴趣。
结果今天也拎着东西来了,还挑的是巧克力——这时候可不好买。
他摸了摸后脑勺,心想这院子里的竞争,怕是比外头街上卖菜的摊子还热闹。
顾无为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端住,茶水在杯沿晃了晃,他擦了擦下巴说:“你小子看看,巴掌大个院子,一个管事的头衔能让他们抢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抢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呢。”
他斜靠在椅子上,眼神往苏放那边瞟,“要不你也去掺一脚?那王红如跟你关系不错,她是街道办的,只要你开口,保管给你安排上。”
苏放把桌上的巧克力往旁边推了推,抠了抠手指甲里的灰:“但凡当这个管事,得靠院里的人举手投票,街道办刚立起来,选人就是为了好管理,不能光靠指派就定下来。
我一个外地来的,左邻右舍见面次数都数得清,谁会给我举那只手?”
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“这事我就当看个热闹。
再说了,前门大街那边很快也要选人,我得去那边搭把手。
这边的竞选说不定还没开始,我就已经不在这个院子住了。”
顾无为听完愣了两秒,茶缸子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咚”
的一声响:“好小子,进组织才几天,这觉悟就上来了。
以前老有人说组织能改人,看来不假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苏放的肩膀。
苏放歪了歪嘴,心想这跟觉悟有什么关系,他一向就是这脑子。
前院的阎埠贵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桌面上——先是易中海送来的那包花生瓜子和花花绿绿的糖果,接着是刘海中提来的鸡蛋糕和桃酥,纸包上还泛着油光,最后是何大清留下的那盒巧克力,包装纸上印着他不认识的洋文字。
他鼻子抽了抽,闻到桃酥的甜味从纸缝里渗出来。
杨瑞华伸手拿起一块桃酥,咬了一口,酥皮掉了一桌,她咂了咂嘴说:“这一个比一个肯下本,又是糖又是点心,连巧克力都拿出来了。”
她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阎埠贵摇了摇头,把一包花生往桌子角挪了挪:“亏得我没动过那个心思,一分钱都没打算往里头扔。
要是跟他们几个抢票,钱花多少才算完?”
阎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