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都没怎么出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院子里摆了七八件新家具——一张八仙桌,四把圈椅,两个衣柜,还有一张雕花床。
木头泛着温润的光,有些是原本就上了漆的,颜色正好配得上,省去了刷漆晾干的功夫。
剩下的只有墙角一堆刨花和短料,算得精准,几乎没有浪费。
几个等着捡便宜的人脸色有些发苦。
苏放把碎料归拢扫干净,弯腰钻进屋里。
不消片刻,一件件旧家具被他搬了出来,横七竖八地堆在院墙边上。
那些旧桌椅上落满了灰,有些腿脚还松了,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贾张氏的身影忽然窜了出来。
她的动作快得像只发现了食物的野猫,直扑那堆旧家具中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。
双手往桌面上一搭,腰一弯,就要抱起来。
“苏放,这些旧家具你反正不要了是吧?我做个好人,帮你把这破桌子扔了。
你不用谢我。”
话说完,她也不等回应,抱起桌面就要往外走。
周围的人愣了一瞬。
这算什么?问都不问一句,自己上手就拿?还说是帮人家扔的,说得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。
阎埠贵站在人堆里,推了推眼镜,没吭声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摊上换了自己,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。
顾无为靠在廊柱上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光景。
他的眼睛在贾张氏身上打了个转,又落在苏放脸上。
苏放一个跨步上前,手掌按在桌面上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贾张氏抱着桌子的手臂顿时纹丝不动。
“贾张氏,这桌子我可没说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像是把秤砣扔进水里,沉甸甸地砸在院子里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你问都不问我一句,上来就搬。
这是明抢?”
他盯着贾张氏的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淡漠的冷。
“我给你脸了?放下。”
贾张氏的脸僵住了。
她原本想着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苏放总不好意思拉下脸来拦她。
两家再怎么说有过节,可自己好歹也算是帮着处理旧东西,他就算心里不乐意,嘴上也得敷衍过去。
哪知道他真敢拦,还说得这么难听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捏了捏,没松开。
门窗紧闭的屋里,苏放话音刚落,贾张氏的脸就涨得通红。
她站在院子里,当着左邻右舍的面,被这年轻人一句“不给她面子”
怼得下不来台。
“你这旧家具反正也不要了,我帮你扔掉,这是在替你省事!”
贾张氏嗓门拔高,手指几乎戳到苏放鼻尖,“你怎么还反过来怪我?”
苏放眼皮都没抬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了?”
贾张氏愣了愣,目光扫过那堆缺腿的桌子、掉漆的柜子,硬着脖子接话:“你家里塞得下这些破烂?苏放,咱们两家是有过节,可你也别逮着我就咬。
街坊邻居一场,我好心帮你清东西,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还当着大伙面给我难堪。
往后谁还敢管你闲事?”
她边说边环顾四周,试图把围观的人拉到自己这边。
只要大伙都觉得苏放不通人情,这年轻人就不好意思再跟她纠缠了。
可苏放压根没看她。
他转头望向站在人群边上的阎埠贵,那老头正眼巴巴地盯着那堆旧家具,两手攥在袖子里,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。
苏放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阎叔,这些旧家伙,你想不想要?想要你就给个价,全部打包拿走。”
阎埠贵眼睛猛地亮了,像在暗处点了盏灯。
他在这等了快一个钟头,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院里其他人其实也都盯着这批家具——那些桌面虽然磨得发白、柜门铰链锈蚀,但搬回家擦擦还能用。
只是大伙都没贾张氏那么厚的脸皮,都等着苏放亲口说不要了再上前争抢。
阎埠贵赶忙点头,声音里压着兴奋:“要!我都要!”
可话一出口,他又犯了愁。
给多少钱合适?给多了,他心疼,兜里也没几个余钱;给少了,又怕苏放嫌他抠门。
他搓着手琢磨了好一会儿,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:“小苏,你看……两块钱,成不?”
他心里已经打好算盘:要是苏放嫌少,他就往上加个五毛一块,慢慢磨。
苏放却干脆得让阎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