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又拔高了一截,像怕谁听不见,“小苏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?
院子里几户人家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推开,脚步声密集地跺在地上。
有人拎着煤球,有人端着搪瓷缸,有人头发还没梳齐就探出半个身子。
黑暗中,那些面孔一个接一个地凑过来,眼神里跳动着某种熟悉的兴奋——苏放知道那是什么。
这院子里的每一次**,都是他们平淡日子里的一道下饭菜。
易中海的后脑勺正对着这些人。
他很满意。
背后那扇扇敞开的门,就是他为苏放挖的坑。
他要让全院子的人都知道,苏放在他面前站不住脚。
苏放却只是站在原地,两手插在裤兜里。
声音压得低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易中海耳膜:
“易中海,你要真想往我身上动刀子,我保证你后半辈子也别想坐上管事大爷那把椅子。”
这话一出,易中海挂在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,但背后那些探出头的邻居们看见他后背明显绷直了。
他的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,又松开。
易中海没料到苏放连他竞选的事都知道。
那只准备伸向权力位的爪子,现在被人踩住了。
他想起苏放和王红如的关系,那女人管着街道办的材料审批——他的竞选材料上,还盖着她的章。
他不能赌。
易中海飞快地换了脸色,声音扬起来,笑呵呵的腔调隔着半条甬道都能听见:“苏放啊,你忙你的,我就不耽误你了——”
话没落音,人已经转了身。
步子迈得很大,脊背弯着,像逃出猎网的一只老狐狸。
邻居们站在各自门槛前,面面相觑。
他们没听清苏放说了什么,但易中海那个背影,谁都看得明白——那是败退的姿态。
阎埠贵靠在自家门框上,手指在搪瓷缸沿壁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老易这盘棋,下不过小苏。
我看啊,小苏要是早来两年,这院里还能有他易中海什么事?”
杨瑞华扯了扯他的衣袖,声音压进炉灶的灰烬里:“以后咱家别惹那姓苏的,找个机会跟他走亲近些。”
阎埠贵点了点头,嘴角浮出一丝自得的笑,在心里把自己当初的决定又掂了掂——值。
屋内,煤炉子里的火舌舔着壶底。
顾无为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,拇指在冒着热气的缸沿蹭了蹭:“我当这破院子能有多大出息,没想到戏还挺足。”
他笑了,笑声里带着酒后的沙哑:“就那么个功夫,老易连台词都编好了。
这要是搁戏台上,得拿个配角奖。”
“不知道的,”
他顿了顿,眼神瞟向窗户外头,“还以为那管事大爷是皇位呢。”
苏放也被他这话逗得笑了出来。
皇位?
他想起原著里那些章回,想起刘海中那段贯穿几十年、到死都没放下的执念——就为了那一把椅子,那根印着“管事大爷”
四个字的竹签子。
可不是么。
阎埠贵的心思也绕在这上头。
他盘算着,占着“管事大爷”
这身份,能给自己多捞些实惠。
哪怕是许大茂那样的浑人,平日里再张狂,撞上院里三位长辈发话,也得夹起尾巴来。
至于院墙里其他住户,更是认准了一样理——只要担着个“管”
字,就等同于头顶有帽子、脚底有台阶。
因此但凡摊上什么麻烦,一召集全院开会,总能平息下来,再大的乱子也翻不过那几道门廊。
说白了,这差事往深里想,不就类似一把扶手椅的位子么?不过,这把“椅子”
,在顾无为和苏放眼里,却根本不值得伸一下腿。
两人也就拿它当个热闹看,像瞧一出戏。
易中海把前院的份儿都散完了,转到中院接着发花生、瓜子和糖块。
贾家的门他也敲开了,送进门的东西不轻不重——倒不是为了拉贾张氏那一票,纯粹是防她嘴里乱飙闲话。
贾张氏的手伸得快,来回抓了好几把,专挑甜的,花生和瓜子她嫌掉价,连碰都不碰。
等易中海转身走了,她才把嘴一撇,嘟囔道:“买这一堆东西,就为了给人赔礼?纯粹糟蹋钱。
咱家相亲碍着谁了?还不如全搂到我这边来。
易中海这人,脑子不清醒,掂不清轻重。”
贾东旭听不下去,皱起眉头:“妈,我爸……不对,我师傅这么做,是替咱家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