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要让绳子拧紧,光靠喊不行。
得有个能服众的人站出来,把大家招呼到一块儿。”
他说着,眼神在阎埠贵和杨瑞华脸上扫了一圈,“这种人,得名望够高才行啊。”
阎埠贵和杨瑞华对视了一下,眼神里都多了层若有所思的意味。
易中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,站起来:“我也就随口念叨几句,你们权当听个闲话。
行了,我还得去别的屋走一趟,赔个不是。”
说完转身出了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杨瑞华皱着眉,扭头看向阎埠贵:“他这话……到底是几个意思?”
阎埠贵没急着答话,伸手从桌上捻起一颗水果糖,撕开糖纸,把糖块丢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上化开,他眯着眼睛,腮帮子动了动,慢悠悠地说:“我大概猜到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把糖换到另一边嘴里含着:“他今儿上咱们家来,哪是真为了替贾家道歉。
他是为了自己铺路呢。”
“昨儿我在学校听了个消息——现在整个四九城,各个街道片区都在忙着组建街道办。”
街道办打算在每个院子里挑几个管事大爷,帮着管理日常事务。
阎埠贵剥着花生壳,声音压得很低:“易中海刚才那话你听见了吧?他是冲着那位置去的,想让咱们替他撑场面。”
杨瑞华挺着肚子坐在床边,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她盯着桌上的花生瓜子和糖果——这是易中海刚才送来的,说是大伙儿尝尝。
阎埠贵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神里带着算计的意味:“你想想,他凭什么给咱们送这些?还不就是想让咱们在投票的时候替他吆喝几声。”
杨瑞华这才咂摸出点味道来。
她一直以为易中海那副老实长相,跟心思深沉挂不上钩。
可现在看来,连送几颗花生都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,这人的城府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。
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,忍不住开口:“选管事大爷的话,得挑有威望有本事的人吧。
你可是咱院里的文化人,又是小学教员,论身份不比那些工人低。
你要是能选上,往后咱家在这院子里说话也硬气些。”
阎埠贵没急着接话。
他当然想过这事——管事大爷再小也是个干部,在院子里管点事,脸上也有光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这事没那么容易。
他摇摇头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有资格选是一回事,选上又是另一回事。
街道办真要搞投票,那得院里住户说了算。
咱这四合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光靠个‘知识分子’的名头就能让他们投我一票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些花生上:“没点实在的好处,谁会平白无故替你说话?易中海送来这些东西,不就是想先铺铺路么。
咱家可没那个闲钱去搞这一套。”
杨瑞华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,月份大了,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就算手头攒了点钱,也不能扔在这种事上。
她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点无奈:“算了,咱们就等着看吧。
反正不管谁当上管事大爷,总得给咱们送点东西,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点了点头:“就是这个理。
谁坐上那个位置,咱家都不吃亏,还能白得点好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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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从前院出来的时候,手里提着的布袋已经空了大半。
他挨家挨户敲门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——聋老太太教给他的那套。
每家的反应都差不多,有客气的,有打哈哈的,有嘴上说着“一定一定”
的,也有面无表情点头应付的。
他不在意这些,他要的只是一个铺垫,让这些人记住他来过,记住他送过东西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苏放拉开木门时,正对上易中海那张方正的面孔。
对方的右手提着一个布口袋,袋口露出花生壳的边角,左手攥着一把水果糖,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彩光。
“小苏,我特意等你回来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,像是在跟整条走廊说话,“全院各家各户我都走遍了,就剩你们这户。”
苏放没接话,侧身让出门口。
他注意到易中海的拇指在布口袋边缘来回摩挲,那是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。
顾无为坐在八仙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