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的刹那,两道影子同时动了。
后院那片被夕阳切割成碎金的光影里,两个人影隔了两步站着。
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练拳时磨破的沙粒感——那是苏放,他的掌心现在正发着热,多巴胺还在血管里跑。
对面那个身影微微佝偻着背,呼吸声却比秋夜的风还稳,是顾无为。
没有谁先开口。
地面的砖缝里钻出一截枯草,被风压了一下,又弹回来。
然后他们几乎同时动了。
苏放先出了一拳,用的是八极拳里最蛮横的那招——铁山靠的变种。
拳头破空的时候,他听见自己肩胛骨的关节咯噔响了一声。
但顾无为只是侧了侧身,那截枯草从他鞋底滑过去,然后他的一只手掌已经贴上了苏放的小臂,像蛇缠上树枝,轻飘飘的,却让苏放整条胳膊的力道都泄了个干净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爆了一下——那是顾无为转身时带出的声音,尖锐又短促,像是有人捏碎了一颗核桃。
苏放往后退了半步,鞋底磨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飙到一百三了。
但他没停。
八卦掌的步法滑出去,身体往下一沉,膝盖几乎贴着地,五指并拢朝顾无为的肋下戳过去。
那地方昨天他隔着衣服按过,隐约摸到过一道凸起的疤痕——是旧伤,穴位堵塞的印记。
顾无为的下盘突然动了。
不是退,而是往苏放的攻势上迎了过去。
苏放那一下戳到一半,就感觉指尖碰到的不是肉,而是一片带着温热的铁板。
还没来得及收力,顾无为的肩头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,好像一座被**炸响的大钟在自己怀里震了一下。
肋骨传来钝痛,苏放被震得连退了三四步,后背撞上了墙边的晾衣架。
架子上的白衬衫滑到地上,袖口沾了灰。
他喘着气,胸口那个被撞的地方现在还发闷,像是有人往他肺叶里塞了一团棉花。
但他看着对面那个佝偻着背的身影——顾无为正把两手背到身后,指节上有几道深白色的老茧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好像刚才不过是赶走了一只蚊子。
苏放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了一下:“您这功夫,我追不上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那种认真是真的。
嘴角没带笑,眼睛里的光却亮得灼人。
顾无为盯着他看了三秒,嘴角的那条肌肉抽了抽,像是想说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当然知道,自己当年在化劲巅峰的时候,一个照面就能把这个暗劲的小子打得在地上滚三个来回。
可刚才——那十来分钟的交手,苏放至少用了八极、八卦、形意、还有几招太祖长拳的影子,每一招都是精准的,动作和发力点都对得上教科书里的图示。
唯一欠缺的,就是把所有这些拳法揉成一团,再化成自己本能的一口气。
更让顾无为感到胃里一阵发紧的是,这臭小子从学拳到现在,满打满算才过了多久?
他吸了口气,鼻腔里有一股铁锈味——那是他旧伤发作的前兆,窍穴被堵住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背着的手暗暗攥了一下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徒儿,”
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。”
苏放愣了一下,立在原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绺,贴在额头上,他抹了一把,然后退后半步,双手抱拳,拳心向内,压到了胸口的位置。
“一日为师,”
他说,声音沉下去,像石头落井,“终生为父。”
地上的白衬衫被风又翻了个面,露出领口内侧绣着的一个小小的“顾”
字。
顾无为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,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散开了一点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颗有些歪的门牙——是在年轻时候比武被打断的,后来也没去修。
“来,”
他往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去,椅面被日光晒得还有些温热,“你想问化劲的事,趁我还没老糊涂,都告诉你。”
顾无为开口解答的同时,苏放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没断过。
“宿主通过研习国术,国术经验值增加10点。”
“宿主通过研习国术,国术经验值增加10点。”
……
这几日埋头苦练攒下的底子,其实已经相当厚实。
他拉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:
国术:精通级(1800/1000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