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苏放就算浑身是嘴,还能把满院三十八户人都说得改了主意?”
旱烟杆在墙砖上又磕了两下,火星溅到地上。
易中海转身朝大院门口走,解放鞋踩过青石板时发出闷响。
高慧兰跟在半步之后,余光扫过斜对面窗户——窗台上搪瓷缸冒着热气,晾衣绳上灰蓝色的工作服还在滴水。
“该送的东西还得送。”
易中海推开院门时木轴发出吱嘎声,“白面按户分,猪板油炼好了装碗里端过去。
老太太说了,小满那天就该动起来。”
高慧兰跨过门槛时突然停住,回头望向巷口。
梧桐叶被风卷起,打着旋落在电线杆阴影里。
她想起苏放临走时看她的眼神——不像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那种倨傲,倒像她小时候在药铺柜台上见过的,掌柜拨算盘珠子时那种了然。
“你愣着做什么?”
易中海的影子横在影壁墙上。
“来了。”
高慧兰快步跟上,布兜里的玻璃瓶碰撞出叮当脆响。
经过二号门时,她听见有人在屋里咳嗽,窗纸后面闪过半个身影。
晾在铁丝上的蓝布工装啪嗒掉在地上,溅起一小片灰尘。
煤炉上铝壶正突突冒着白汽。
街道办刚成立那会儿,事事都图个稳当,所以才冒出管事大爷这么个编外说法。
这位置得四合院里大伙儿自己投票定,外头人插不上手。
苏放跟院里那些邻居处得僵,可又不能拦着别人不投。
再说这95号四合院里头,一窝都不是善茬。
谁坐那个管事大爷的位置,结果都差不多。
易中海要是没捞着一大爷的差事,还有刘海中、许富贵俩等着,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哪怕何大清或阎埠姑上了台,院里那堆烂事儿也少不了。
归根结底,这就是个禽兽扎堆的院子,谁来管都是禽兽管禽兽,随他们自个儿闹去吧。
苏放现在也就是没法明着搬走,否则早挪窝了。
白天,他要么在救助站待着,要么跑去前门大街晃,或者去羊管胡同那套四合院里练拳、翻医书。
只有晚上才回这95号院睡觉。
眼不见心不烦,跟院里头那些禽兽们的冲突也少了些。
回到院里后,他在屋里闷头打了一通拳,出一身汗,就去冲了个澡。
洗完擦干,掏出那本医书接着啃。
虽说翻来覆去看了不少遍,书上的经验值涨得不算猛,但积少成多,能添一点是一点。
况且苏放也不全为了刷经验值——看书还能让脑子活泛些。
上回在图书馆翻了两本西方医学的研究册子,他受了点启发,对怎么治顾无为身上那些伤,冒出些新路数。
不过自个儿国术底子还没摸到化劲的门槛,医术也差着才到精通级。
这几天,他更使劲往医术上砸时间,想赶紧把这技能磨上去。
现在就差几十点经验值了,今晚他打算熬个通宵,也得把医术推到这个坎上。
书一页页翻过去,时间一点点溜走。
灯下,那些字密密麻麻的,像爬了满纸的黑蚂蚁。
外头的动静渐渐淡了,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呼吸声混在一起。
直到眼皮沉得快撑不住,手指捏着书页的劲儿都松了——突然,脑子里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音,像石子砸进静水。
医术技能到了精通级,进度条停在5/10000。
一瞬间,各种医学记忆涌进脑海,有草药方子,也有刀剪工具的影子,该来的全来了。
这倒印证了,中医和西医说到底都是同一条路上求活人的法子,只不过走的岔道不同。
从熟练跳到精通,苏放觉着自个儿手里的功夫,实实在在拔高了一大截。
苏放如今手里攥着的,是一身没有红印章的功夫。
若说凭他现在瞧病的本事,已经够资格去巷子口的小诊所挂个“主治”
的牌儿了。
单拎理论那一套,他甚至能叫那些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大夫也哑口三分息声——脑子里刻进去的那些东西,是系统一笔一划用烙铁烫的,想忘?门儿都没有。
就凭这个,他已经把十条街里跑腿的赤脚医生甩出去八条街远。
可苏放自己不在乎这个。
他不拿自己的手艺跟谁比高低,也不琢磨那张纸什么时候落到手里。
此刻胸口跳得快的,是另一件事。
他脑子里忽然“叮”
了一声,闪出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