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秦淮茹对贾家那点念想早就凉透了,所以也没吭声,只盼着赶紧把这顿饭吃完走人。
回了贾家,贾张氏正好从厨房端出那四道菜,搁到桌上。
秦淮茹瞄了一眼,果然跟苏放说的一模一样。
贾张氏那手艺也够呛,做出来的菜没色没味儿,最大优点就是能塞进嘴里。
贾东旭还在旁边添油加醋,说他们家平时就吃俩菜,今儿秦淮茹来了,他妈特意多做了两道,那咸鱼不错,待会儿多尝尝,下饭。
秦淮茹嘴角抽了抽,连装笑都懒得装了。
张媒婆也没什么兴致,那两条煎得发黑的咸鱼,还不如啃土豆白菜痛快。
贾张氏还端着架子,坐下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先吃饭吧。
张媒婆好歹是吃这碗饭的,硬挤了个笑出来,说是是是,先吃饭,有事儿吃完再说,使了个眼色让秦淮茹动筷子。
秦淮茹瞅着这一桌子“大菜”
,虽说看相不怎么样,到底有肉有鱼,好歹带荤腥,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她捏起筷子,刚要去夹那碟肉——筷子还没伸到,贾张氏已经伸出自己的筷子,夹了一撮白菜搁进秦淮茹碗里。
这白菜是今早现买的,水灵着呢,你尝尝,比你们乡下种的不差。
贾张氏说完,秦淮茹没法儿,只好低头扒了一口白菜。
嘴里寡淡得很,盐都没搁够,就是一锅白水煮出来的玩意儿。
她嚼着嘴里的叶子,脸上什么表情都省了。
贾张氏又凑过来追问:“怎么样,味道如何?”
秦淮茹勉强点头,轻声答了句:“还行。”
这话正中贾张氏下怀。
她立刻操起筷子,朝秦淮茹碗里狠狠扒拉了一大堆白菜:“觉得好就多吃点。
这菜啊,专清肠子。
你们乡下的地头,怕是见都没见过这种大白菜——这可是四九城的菜!”
秦淮茹低头盯着碗里那白花花的菜叶子,整个人僵住了。
谁家待客,给客人夹菜只夹白菜?一片肉都不肯捎带。
贾张氏刚放下筷子,又准备去招呼张媒婆。
可张媒婆是个**湖,一句话就把话头堵了回去:“嫂子,我也是这四九城长大的,白菜土豆早就吃厌了,你甭给我夹,你们母子俩自个儿多吃点。”
说完,径直伸筷子朝那盘肉去了。
张媒婆心里早有了数:这贾张氏就是个抠到骨头里的人。
之前嘴里念叨的缝纫机、金戒指,八成是随口编的。
这门亲事,怕是黄了。
她不再多话,想着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贾张氏一见张媒婆的筷子伸向肉盘,脸色一下就绷紧了。
就那么二两肉,哪够分?张媒婆多夹几口,肉就没了。
她赶紧也伸出筷子,狠狠夹了一大撮,几乎把盘子里的肉抢走了三分之一。
一旁的贾东旭也不甘落后。
他猛地探出筷子,又夹走一大块,直接塞进自己碗里。
扒了两口饭后,他再次伸出筷子。
那架势,像是饿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片刻功夫,一盘肉就被母子俩扫荡干净。
张媒婆还没回过神,想再夹一块,筷子落下去,只碰到冰凉的盘底。
她愣在原地。
“这……”
张媒婆张了张嘴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她做媒这么多年,头一回碰上跟客人抢菜吃的。
那是饿鬼投胎吗?
贾家这母子俩的抠门劲儿,简直是张媒婆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。
秦淮茹也看呆了。
她端着碗,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堆白菜,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肉盘,终于彻底明白了——这母子俩,压根没打算让她碰一点肉。
桌上还有两条咸鱼。
虽说咸鱼也算是荤腥,但那两条鱼煎得焦黑发硬,秦淮茹觉得,就算村里那条土狗见了,都要摇摇头绕道走。
她看着张媒婆夹了一口咸鱼放进嘴里,刚嚼了一下,眉头就拧成了一团。
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不是咸得发苦,就是焦味刺鼻。
可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,却吃得满嘴生津。
那两条咸鱼,眨眼工夫就被他们分了个精光。
桌上最后剩下的几根白菜丝和土豆条也被扫荡干净。
秦淮茹的目光在那几双快速翻动的筷子间打了个转,又落回自己碗里——白饭上搁着薄薄一片泛黄的白菜叶,汤汁已经凝了一层油花。
她把筷子搁下了。
贾东旭嘴里还塞着半块馒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