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想跳出那个泥窝窝,可这不代表她愿意被人拿“乡下”
两个字来垫脚。
贾东旭还在那边说得起劲,压根没注意到她攥衣角的动作越来越用力。
他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——秦淮茹这姑娘他看上了,十拿九稳的事。
他得带她出去走一圈,让整座院子的人,尤其是苏放,都瞧瞧他贾东旭能娶回来什么样的媳妇。
长得再俊有什么用?手里有钱有什么用?能娶到秦淮茹这样的吗?
贾东旭清了清嗓子,声音放得软了些:“那个,淮茹,我妈还得再炒两个菜,趁这工夫我带你到院里转转?认认门,也跟街坊邻里打个照面。
你头回进城,不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——四九城的房子金贵,大家都挤在大杂院里,一个院住七八户,熟了就是一家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秦淮茹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朝门口看了一眼,那扇木门后面,香气的来源还在飘着,顺着砖缝和窗棂钻进来,缠上了她的鼻尖。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院里能住上独门独户四合院的,那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,底子深着呢。
我们家在这片条件算顶好的了,屋子宽敞,我又是个工人……
贾东旭说这话时,腮帮子微微鼓起,语气里带着点自得,又补了几句自我抬举的话。
张媒婆正犯愁这窝囊废跟秦淮茹没话搭,一听他想领人出去转转,简直是瞌睡碰着枕头,连声说好,小秦啊,你跟小贾出去逛逛,认认街坊邻居……
秦淮茹心里不大乐意,却又不能硬拒,只得点了下头,站起身跟在贾东旭身后跨出门槛。
贾东旭心里美滋滋的,脑子里已经在盘算,等会儿苏放瞅见他的相亲对象生得这般水灵,怕不眼珠子都要掉出来!
到那时候,看他还摆什么谱!
一个从乡下钻出来的泥腿子,也配在他这工人阶级老大哥跟前充大?
贾东旭领着秦淮茹出了屋,先在中院认人,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。
咱中院就住了这么几户。
住咱家对门那家,是我师父,厂里的高级钳工,辈分老高了,对我也挺照顾,这门亲事就是他撮合的。
那边几间正房,是何家。
何叔在厂里掌勺,手艺了得,听说丰泽园的大厨都不如他。
丰泽园你晓得不?那可是老字号,四九城八大楼里排得上号的!
何叔有两下子,可惜他儿子是个缺心眼的,脑子不灵光,大伙都喊他傻柱……
贾东旭一边念叨,一边暗地里踩着别人抬高自己。
说到底就是想在秦淮茹跟前偷着显摆,整座院里同辈人里头,就数他最出息,是厂里正儿八经的工人!
别人都赶不上他!
尤其是那个炖鸡汤的败家子,更没法跟他比。
秦淮茹听得有些噎得慌。
她隐隐觉得,贾东旭跟院里人处得怕是不怎么样,倒是印证了苏放先前说的那话——这人三天两头跟邻居闹不痛快。
就他这副瞧谁都不顺眼的架势,不闹才怪了。
贾东旭在中院里指点完江山,才领着秦淮茹往前院走。
人也都在前院聚着呢。
贾东旭打算带秦淮茹过去好好露露脸。
脚踩着抄手游廊的砖地,穿过穿堂,贾东旭把她带到了前院。
前院的人三三两两扎成几堆,一边闻着苏放屋里飘出来的鸡汤味儿,一边闲扯贾东旭那个相亲对象啥时候忍不住从贾家跑出来。
今儿个大家伙都挺能扛,愣是没吃饭。
就等着把这出戏看完,再回去动筷子。
前院众人正各自闲聊时,一个身影从中院方向拐了出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贾东旭,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子。
那女子穿着素净,面容清秀,正是刚才在中院待着的秦淮茹。
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几个正端着碗吃饭的邻居,筷子悬在半空没动。
刘光齐眯着眼打量秦淮茹,阎解成嘴里嚼着的馍都忘了咽,许大茂的目光在秦贾两人之间来回扫。
他们谁也没想到,贾东旭居然把人领到前院来了。
原本以为中院见面后就各回各家,现在这个阵势,倒像是相亲已经有了结果。
刘光齐心里不是滋味,暗暗想着自己要是再大两岁,哪轮得到贾东旭。
阎解成也有同样念头,手指在碗沿上摩挲着。
许大茂则盯着秦淮茹的侧脸看,脑子里转着别的念头。
贾东旭站在前院**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故意带着秦